“这是萨拉曼达离场前留下的。”塞梅吉斯声音平静,“它说,既然你店里卖的卡能撬动龙族契约,那么,它愿以三枚‘初燃之心’为抵押,向你订购一张新卡。”
罗门挑眉:“什么卡?”
“一张……”塞梅吉斯目光如炬,直视罗门双眼,“能暂时封印‘三首之愚者’意识坍缩进程的卡。期限,三年。”
罗门没立刻应允。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与方才齿轮星尘的旋转完全一致。
三秒后,他点头:“可以。但条件有三。”
“请讲。”
“第一,三年内,阿尔美齐亚所有官方铸造厂,须为我提供每月一百吨‘静默玄铁’——不是矿石,是提纯后的锭块。”
塞梅吉斯颔首:“准。”
“第二,”罗门看向梅吉斯,“我要调阅狂王派系全部‘血契纹章’原始图纸。包括已被销毁的十七份草稿,以及……塞梅吉斯元帅您书房暗格第三层,那本《北境风物志》夹页里的真迹。”
梅吉斯脸色剧变,下意识按向腰间佩刀。
塞梅吉斯却抬手制止。他凝视罗门,良久,缓缓从颈间取下一条黑铁项链,链坠是一枚微型棱镜,内部折射出无数个微缩的、正在翻书的自己。
“拿去。”他说,“它能打开所有加密档案室。但罗门先生,您最好想清楚——那些图纸里,藏着阿尔美齐亚真正的立国之基,也是……当年先祖与初代龙族签订‘双生誓约’时,埋下的第一颗钉子。”
罗门接过棱镜,指尖拂过冰凉表面,忽然问:“塞梅吉斯元帅,您相信‘神’吗?”
篝火噼啪。
塞梅吉斯沉默片刻,答:“我只信规则。而规则,需要锚点。”
“很好。”罗门将棱镜收入怀中,转向杰修,“第三条,杰修将军,请您明日一早,亲自带人封锁王宫地下第七层。所有墙壁、地砖、穹顶缝隙,全部浇筑‘铅汞合金’。完成后,用我给你的这份配方——”他抛出一枚玉简,“熬制‘静默灰浆’,灌入地脉裂隙。记住,必须在满月前七日完成。否则……”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否则,血契纹章残留的共鸣,会在月华最强时彻底苏醒,将整座王宫变成一个巨型孵化器。
杰修郑重抱拳:“遵命。”
此时,营地边缘传来一阵骚动。一名传令兵踉跄奔来,单膝跪地,声音颤抖:“报!西城门……西城门发现异常!城墙表面……长出了东西!”
众人疾步赶至西城墙。
月光下,斑驳的玄武岩墙体上,正无声蔓延着一片片灰白色菌毯。菌丝如活物般蠕动,所过之处,砖石缝隙渗出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暗红液体。更骇人的是,菌毯中央已隆起数个鼓包,每个鼓包表面都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正是方才战死的狂王派系士兵!
“是‘哀恸孢子’……”罗门声音陡然转冷,“他们没把狂王的‘永劫回响’改造成生物兵器了。”
他指尖一划,虚空裂开一道细缝,从中抽出一张泛着银光的卡牌。牌面是一枚正在融化的冰晶,内部封存着一滴猩红血珠。
【凋零冰魄·逆向共鸣版】
“这张卡,原本是狂王为对抗我的‘螺旋剑’而定制的。”罗门声音平静,“原理是冻结时空褶皱,制造绝对静止领域。但他偷偷加装了‘血契纹章’的共振模块——现在,它成了最恶毒的瘟疫源。”
他屈指一弹,卡牌化作流光射入菌毯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极轻的、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菌毯上所有人脸同时睁开了眼——全是纯白,没有瞳孔。
紧接着,所有鼓包瞬间干瘪、龟裂,化作齑粉簌簌落下。灰白菌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露出下方完好无损的玄武岩。
但罗门没放松。他盯着城墙上残留的最后一缕灰雾,眉头紧锁。
“不对……”他喃喃,“孢子传播需要载体。狂王重伤濒死,不可能主动释放。除非……”
他猛地抬头,望向王宫废墟方向。
那里,纯血红龙萨拉曼达残留的龙焰正缓缓熄灭,最后一簇火苗摇曳着,勾勒出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剪影——
一个披着灰袍的身影,正背对他们站在断壁残垣之上,手中捧着一本摊开的厚重典籍。月光穿透书页,映出上面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暗红文字。
那人似有所觉,缓缓侧过半张脸。
兜帽阴影下,只露出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唇线。
罗门瞳孔骤然收缩。
——那唇线的弧度,与他怀中齿轮里琥珀树脂内的三粒星尘,旋转方向完全一致。
“笙笙……”他声音极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通知所罗门,暂停熔毁程序。‘三首之愚者’还没开始自我迭代了。而且……”
他望着那抹唇线,一字一顿:
“有人,在用我们的卡,写新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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