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广场已经没有戚白的容身之地,希望广场却处处是戚白的身影!
每一张全息屏幕上都映着戚白的脸,扬声器公放着对戚白的通缉!
两种极端的矛盾扭结成一团,人们一抬头就能在通缉令的图片中看到戚白的形象。
那大概是从《夺命游轮》游戏里截取的,金灿灿的光影下,一身西装的青年坐在赌桌前,笑容带着不可一世的张扬。
“你们快看,是秩序公会的会徽!希泽来了!”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什么,指着一个方向叫道。
不需要他提醒,希望广场上的人很快看到,天幕上代表罪公会的血色标识旁,金色的天平标识悄然浮现,投下灿金色的光。
那些光束编织成金色的光幕,在地面上围出一个巨大的光圈,一身银白色军装的年轻人出现在其中,头发是罕见的银白色,正是秩序公会的会长、S+级受选者希泽。
有人想起前不久在救世主论坛里看到的传言:
#小道消息,希泽不日将亲自来希望广场,为秩序公会招收新人,或欲培养出新的S+受选者......#
但此刻谁也不觉得希泽出现在这里,仅仅是为了给公会招人,毕竟以秩序公会的实力,无数人挤破了头都想加入,何必由会长希泽亲自跑一趟?
再结合之前秩序公会对戚白的围追堵截,希泽的目的不言自明,分明是亲自来阻止罪公会的建立......
“喂!姓希的你这是玩不起吗?我们才刚开始招人你就跟闻到味儿似的过来了,这么怕我们罪公会建成?”齐策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冲希泽大喊。
戚白已经失踪了,当务之急是维持住声势,尽快将公会建成,否则等到后面受选者们冷静下来,开始权衡利弊,五十个人只会更难集齐。
齐箫犹记得在赌场中学到的输人不输阵的道理,朝希泽竖起中指,露出鄙夷的表情。
希泽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般,浅蓝色的眼睛缓缓扫视过周围神色各异的受选者,声音礼貌而疏离:“各位好,我是秩序公会会长希泽,此次前来,是为秩序公会选拔具备潜力的成员。若各位有意向加入秩序公会,可
站至我身侧区域。”
他简短地说完一段话,向后坐下,一张高背椅及时出现在他身后,稳稳地托住了他。
受选者们面面相觑。
作为支持戚白的外城人,他们并不打算加入秩序公会,谁知道进去后会不会被剥削骨头都不剩。
但这会儿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他们渐渐意识到,戚白从零开始建立的罪公会对上秩序公会无异于蚍蜉撼树,很有可能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而罪恶尖塔,似乎也并非总是站在戚白这边......
还要加入罪徒公会吗?受选者们眼观鼻鼻观心,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纠结。
受选者公寓中,戚白在沙发上睁开眼,正对面的等身镜映出他的形影——
黑色的十字架悬在他的头顶,裹尸布和锁链从横木上垂下,缠住他的四肢和脖颈。
两秒后,镜面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漾起水波,他的身影在镜中扭曲、虚化,再凝实时显现出黑色西装长裤的形象。
白棋隔着镜面注视着他,语带怜悯:“你看上去暂时被困在这间房子里,无法离开了。一想到接下来我俩要在这不到一千平米的空间里相依为命一整年,我就感到绝望透顶。”
戚白“呵呵”地冷笑了标准的两声,看向视野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面成片的猩红文字密集如蚁群:
【受选者对您使用了道具“封杀令”,道具效果持续作用中(剩余时长:364天23时59分】
【名称:封杀令】
【类型:公会侧道具】
【效果:将指定受选者驱逐出指定空间,并使其在接下来一年内无法再次踏入。】
【备注:王将不臣的子民驱逐出境,被驱逐的子民将不臣于王。(公会榜排名第一的公会的奖励,每年重新定时可领取一枚。)】
继现实侧道具之后,戚白又见识到了,罪恶尖塔中存在一种“公会侧道具”,这类道具以公会为单位获得。
希望广场中短短几秒间发生的一切昭然若揭,戚白起身走向门口,握住门把向下转动。
【警告!您已被秩序公会封杀,不得进入希望广场......】
【警告!您已被秩序公会封杀......】
【警告!......】
戚白连续转动了好几下门把,门依旧纹丝不动,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红木大门,忽的弯腰捧腹。
“呵,哈哈哈,竟然对我使用这种层次的道具,还真是大手笔啊......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里,全息屏幕在戚白身前铺展,柔和的蓝光为他蒙上一层浅淡的光衣。
他笑着,颤抖着手,点开救世主论坛。
齐筱筑的账号给他发来了一条私信,却是陆析的口吻:
【戚白,秩序公会的策略属于阳谋,其目的为利用封杀令物理隔绝你与支持群体的直接接触,并通过悬赏令制造生存威胁,最终系统性消解你在受选者之间的名望。
【研究表明,通过文字传递信息造成的误解较高于直接沟通,且你的支持者中有约60%存在不同程度的障碍,你若长期无法亲自到达希望广场进行宣讲,你的支持率将会逐步下降。
【同时,封杀令的存续会造成战略劣势感知。秩序公会对你使用封杀令这一行为本身已在受选者群体中形成“你处于被动地位”的认知,这种认知一旦固化,将直接影响后续动员效果。
【情况一,你若想突破封杀令的封锁,唯一可行途径是继续匹配游戏,到达第三十五层塔以上,进入不受封杀令限制的新广场。但由于悬赏令的存在,你在后续所有游戏中将遭到系统性追杀。
【情况二,你若就此停止匹配新的游戏,虽可规避悬赏风险,但将传递你屈服于秩序公会,或胆怯退缩的认知。一年的时间足以消磨支持者的信任,时间越长,对你的声名越不利。】
陆析没有提供任何建议,只是冷静地分析了局势,戚白知道,这是一个交给他的选择——
究竟是冒险进入新的游戏,面对秩序公会的悬赏和其他受选者的围追堵截;还是就此蛰伏,放弃积攒的声望和无形资产,明哲保身?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积攒足以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资产,找一处安闲适意的地方了却余生,便是心之所向,毕生所求。
偏偏戚白不满足于此,还想要更多。他不知道安闲是何物,只知道他依然不甘心——
凭什么那些人只手遮天,翻云覆雨,而他却被无数人喝一声“就此止步”?
凭什么他要被驱逐离境,而后停在这里,不被允许去触碰那众生之上的神座?
“我从来都没有别的选择啊。”
戚白噙着笑,转身折回客厅,走向那面镶嵌着漆黑大门的墙壁。
他在门前站定,将手覆上冰冷的门扉,向前一推。
无边的黑暗将他包裹,潮湿的水汽细密地吻着他,他低着声,半笑半叹:
“既然他们那么希望我尽快登上第三十五层塔,看来我只能如他们所愿了。'
——像在自语,又像在向黑暗中的存在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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