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 第七十五章 陵墓前

第七十五章 陵墓前(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999.net

这家伙居然还有意识?

卢泽看着皮肤暗青凹陷,宛若活尸的爱德华兹,心里奇道。

在他的视角里,可以看到对方身上的污秽气息并不算浓郁,反倒留存了更多无形的秩序力量。换句话说,在他这里,黑皇帝...

我坐在昏黄的台灯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羊骨哨子。它表面温润,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寒意,像是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骨头,在掌心微微发烫又刺骨。窗外雨声淅沥,不是春雨的缠绵,也不是秋雨的萧瑟,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雨——我查过气象记录,今夜本地根本没预报降雨。可这雨已经下了整整七个小时,不急不缓,节奏均匀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有人在屋檐外用指甲一遍遍刮擦青瓦。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砚发来的消息:“你看到新闻了吗?西山殡仪馆后巷,今早发现第三具尸体。死者右手缺失,掌心朝上,摆成牧羊人手势。法医说,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但尸斑分布异常,像是……被倒吊过。”

我没回。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发送键。牧羊人手势——我当然知道。那是我祖父教我的第一课:拇指与小指并拢,其余三指自然舒展,像一只蜷缩的羔羊卧在掌心。他说,这不是祈福,是封印;不是召唤,是镇压;不是开始,是结束前最后的确认。

我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硬壳《西北民俗志》,书页早已泛黄卷边,扉页上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羊不语,人代言;羊不归,人代守。”字迹苍劲,是祖父的笔锋。翻到第173页,夹着一张褪色照片:五个穿灰布衫的男人站在荒坡上,背后是一排低矮土屋,屋檐下悬着十几只风干的羊头骨,眼窝黑洞洞地望着镜头。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九六二年冬,守陵人轮值名单。余四人尚在,唯阿木尔失踪于腊月廿三。骨哨遗于井沿。”

阿木尔。我念出这个名字时,喉结忽然一阵刺痛,像被细线勒紧。我下意识摸向颈侧——那里本该有一道浅褐色胎记,形如半枚羊角,可今早洗澡时,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环状纹路,皮肤略硬,触感如老树皮。

我拉开抽屉,取出祖父留下的铁盒。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陈年药香混着羊膻气扑面而来。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羊骨哨子(和我手中这枚一模一样)、一卷泛黑的麻绳(打成九个死结)、还有一小块蜡封的羊脂——指尖刚碰上去,蜡壳便无声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近紫的膏体,表面浮着细密气泡,正缓慢地、有规律地起伏,如同沉睡者的呼吸。

我盯着那气泡看了足足三分钟。它们鼓起、破裂、再鼓起,节奏与窗外雨声完全同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电子音,是老式铜铃那种“叮——啷——”的钝响,余音拖得极长,震得书架最上层的搪瓷杯嗡嗡作响。我抬眼看向玄关镜——镜中映出我身后空荡的客厅,可就在镜面右下角,分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斜斜掠过,比我的动作慢了半拍,且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影,边缘不断渗出细小的、羊毛状的絮。

我猛地转身。

身后只有落地窗映出的雨夜街景,梧桐枝桠在玻璃上投下蛛网般的暗影。可当我再次望向镜子,那灰影已消失不见,唯有我的倒影站在原地,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指尖正缓缓做出那个手势——拇指与小指并拢,其余三指舒展。

我僵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这动作刻进骨髓,比呼吸更本能。

门铃又响。这次是两短一长,“叮—叮——啷”。

我走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感应灯坏了,一片漆黑,唯有防盗门下方漏进一缕微光,在地砖上拉出一道窄长的、微微晃动的光带。光带尽头,一双旧布鞋静静停在那里。鞋尖朝内,鞋帮沾着湿泥,泥点呈放射状溅开,像是从高处坠落时甩出的。

我屏住呼吸,缓缓蹲下,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

没有脚步声,没有喘息,只有一种极轻微的、类似羊蹄踩在湿土上的“噗嗤”声,一下,又一下,由远及近,停在我门外三步远的地方。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很轻,像干枯的羊皮在石板上拖行。

我慢慢直起身,退后两步,手伸进裤兜摸出那枚骨哨。它此刻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皮肤。我把它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哨子表面渗出的、带着咸腥味的黏液。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频率,更像风吹过羊骨孔洞时的呜咽。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平直、无起伏,每个字都像用钝刀刻在耳膜上:

“阿木尔……回来了。”

我浑身血液骤然凝滞。这声音既陌生又熟悉,像是我自己的,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羊皮传来的回响。我下意识想反驳,可舌尖抵住上颚,竟发不出任何音节。喉咙里堵着一团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咽下细小的羊毛。

防盗门下方的光带突然变宽了。一缕灰白雾气从门缝底下悄然漫入,在地板上蜿蜒爬行,形状渐渐清晰——那是一只羊的轮廓,低头,角弯如钩,四蹄踏着雾气,无声地向我逼近。

我后退,脊背撞上书架。一本《地方志·兽医篇》哗啦滑落,摊开在地。纸页翻飞,停在某一页。我低头瞥见一行铅字:“……西北牧区古俗,羊群夜惊,必有‘返魂羔’引路。其形似羊而无目,口吐灰雾,所过之处,活物影滞三息,死物生毛三寸。”

影滞三息。

我猛地抬头看向玄关镜。

镜中的我,正保持着刚才蹲下的姿势,一动不动。而真实的我,已经站直了身体。镜中那个“我”,嘴角正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露出一个绝非人类能做出的、横贯整张脸的弧度,牙龈泛着青灰色,牙齿细密如针。

门外,那只雾气凝成的羊已走到门边。它停下,仰起头,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曲,颅骨几乎贴住脊背,空洞的眼窝直直“望”向猫眼。

下一秒,猫眼里的黑暗剧烈旋转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的墨汁。旋转中心,一点猩红缓缓浮现,越扩越大,最终填满整个视野——那是一只竖瞳,金褐色,虹膜上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纹,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我的脸,而是西山那片荒坡,土屋,以及屋檐下摇晃的十几只羊头骨。

我踉跄后退,撞翻椅子。骨哨从掌心滑落,“嗒”一声掉在木地板上。它没有滚远,只是轻轻一弹,便静止不动。哨身表面,那些原本平滑的螺旋纹路开始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蚯蚓在皮下爬行,逐渐勾勒出一行歪斜的蒙文。

我看不懂蒙文,可那字形钻进眼里,竟自动在脑中译成汉字:“你替他守了四十二年,现在,该他替你守了。”

守?替我守什么?

我弯腰去捡哨子,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骨面,整栋楼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唯有窗外雨声更响,密集得如同千万只羊蹄踏在铁皮屋顶上。

手机屏幕却在这时自动亮起,锁屏界面赫然显示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你左脚袜子破了个洞,第三根脚趾露在外面。”

我低头。左脚棉袜果然破了,灰白的袜沿豁开一道口子,第三根脚趾正微微蜷曲着,暴露在冷空气里。

冷汗顺着脊椎滑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来电。屏幕亮起,依旧“未知号码”。我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鬼使神差地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没有电流声,只有一片寂静。持续了约五秒,寂静被打破——是咀嚼声。缓慢,粘腻,带着唾液拉丝的细微声响。接着,一个含混的声音响起,像是嘴里塞满了东西:“……饿了……”

我猛地挂断,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就在这时,客厅角落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我循声望去,只见那盏一直没修好的老式台灯,灯罩不知何时歪斜了,灯泡裸露在外,正对着墙角。而墙角那面原本空无一物的白墙上,此刻清晰印着一个暗褐色的手印,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指尖微微向上翘起——正是牧羊人手势。

手印边缘,几缕灰白雾气正丝丝缕缕地渗出,缭绕上升,在半空中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只羊角的虚影。

我一步步走近,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肋骨。离墙三步远时,我停下。手印下方的地板上,不知何时积了一小滩水渍,呈不规则圆形,水面平静无波,却映不出我的倒影。我俯身,盯着那滩水。

水底没有光,只有一片混沌的暗。可就在凝视的第七秒,暗色深处,一点微弱的金光悄然亮起,随即扩散,化作一只竖瞳的轮廓——和猫眼里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它缓缓转动,瞳孔锁定我的眼睛。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随即意识到不对——那不是我的声音。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气流摩擦声,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的人强行开口。

“你看见了。”水中的竖瞳开口,声音直接在我颅骨内震荡,“那就不能回头了。”

话音未落,水渍表面突然泛起涟漪。一只苍白的手从水中缓缓伸出,五指纤长,指甲乌青,手腕上戴着一串磨损严重的铜铃——正是祖父遗照里,他右手腕上那串。

那只手悬停在半空,掌心向上,做出牧羊人手势。

我下意识举起自己的右手,指尖颤抖着,却不由自主地、一寸寸模仿着那个动作。拇指与小指并拢,其余三指舒展……当最后一个指节到位的瞬间,整栋楼所有的窗户玻璃同时发出“咔嚓”脆响,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雨水顺着缝隙疯狂涌入,在墙壁上冲刷出蜿蜒的暗色痕迹,形状酷似奔涌的羊群。

手机再次震动。我抓起一看,屏幕自动跳出一段视频,没有标题,没有来源,播放键自行亮起。

我点了播放。

画面晃动,像是手持拍摄。镜头扫过一片荒坡,土屋,屋檐下悬挂的羊头骨——和照片里一模一样。镜头向下,对准地面。一只布鞋出现在画面中央,鞋尖朝内,鞋帮沾着湿泥。镜头缓缓上移,掠过一条灰布裤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最后停在一张脸上。

那张脸很年轻,二十出头,颧骨高耸,眼神清澈得近乎透明。他对着镜头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白牙,然后抬起右手,拇指与小指并拢,其余三指舒展——牧羊人手势。

“我叫阿木尔。”他开口,声音清亮,“今天轮到我守夜。羊群都安顿好了,井也封了。师父说,只要哨子不响,就没事。”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999.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