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停不了（第一更）

“时机！”远处观战的三人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只有一个人，年纪还不大，谁上？”

“只有一个，”另一人无语了，“这种人物，你都敢抢？”

“那是你只看到...

异师殿的人踏进院门时，雨刚歇，青石板上积水未干，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为首那人没穿制式长袍，而是一身鸦青窄袖劲装，腰间悬一枚非金非玉的环形徽记，正面浮雕三枚交叠眼瞳，背面蚀刻“溯源”二字——吴友仁在红教官给的密档里见过这纹样：异师殿“谛听司”直属探员，专司诡气溯源、异能反查，权限凌驾于城卫司之上，连红松武院教官见了也得让半步。

他身后三人默然肃立，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过院中石桌、檐角滴水、窗棂木纹，最后齐刷刷落在吴友仁肩头那只雪鹞身上。

大哈正歪着脑袋啄自己尾羽，听见动静，倏然抬头，绿豆大的黑瞳里映出四张脸，却无半分惧意，只微微偏了偏颈子，喉间滚出两声短促的“咕噜”，像在打量什么新奇物件。

“吴友仁？”鸦青劲装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院雨后湿气都沉了一寸，“晋国质子，红松武院见习骑士，肩负雪鹞一只，名曰‘大哈’。”

吴友仁没应声，只将左手搭在右腕内侧——那是他习惯性压制战气波动的位置。指尖下，皮肤微烫，昨夜未尽的冷流仍在经脉里游走，如细针攒刺。他垂眸，看着自己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刮开罗西腹腔时溅上的淡青血渍，那颜色极淡，近乎透明，可指尖触感分明带着一丝滑腻的凉意，仿佛那血不是从活物体内流出，而是从某口深井里舀上来的陈水。

“名字是你们起的。”他终于抬眼，视线扫过对方腰间徽记，“但鸟是我的。”

鸦青男子嘴角牵了一下，不算笑，倒像刀锋刮过铁砧时迸出的火星：“谛听司不夺人所爱。我们来，是为查证一事——昨夜子时三刻，天京城南三十里外，悬铃山支脉‘哑雀岭’地底三十七丈，诡气骤涌，峰值达七级，持续九分十七秒。气机源头……”他顿了顿，目光钉在大哈左眼，“与你这只鸟今晨吐出的食丸残留气息，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三。”

院中死寂。连檐角积水坠落的“嗒”声都消失了。

吴友仁呼吸没滞，心却往下沉了一截——哑雀岭？那地方连城卫司的巡逻图都不标注，是片被废弃的旧矿道，地质报告写着“岩层含诡化矿物富集，长期封闭”。昨夜他根本没靠近过那里！可食丸……他猛地想起今早大哈吐食丸时，那团杂物表面泛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荧光，像被雨水泡发的霉斑。当时他只当是幼鸟消化不良，随手扔进了垃圾堆。

“证据呢？”黛绮丝一步跨前，短刀鞘尖点地，刀鞘上缠绕的银丝在微光里一闪，“你们翻过我的垃圾堆？”

“不必翻。”谛听司探员身后，那名小骑士突然上前半步，右手摊开，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琉璃球。球体内部悬浮着一团凝固的雾气，正缓慢旋转，雾中隐约可见几缕幽蓝丝线，与大哈食丸表面的荧光如出一辙。“‘溯影琉璃’，捕获气机残响。昨夜哑雀岭诡气爆发时，此物正置于天京气象塔顶，自动锁定了三十七个异常波动源。其中最弱一道，逆向追踪，终点坐标……”他眼皮一掀，直视吴友仁，“就在你此刻站立位置，误差不超过半尺。”

空气骤然绷紧。吴友仁余光瞥见中年骑士手已按上剑柄，燃血指节泛白，罗西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半步，右手藏在袖中，袖口微鼓——那是蓄力拔枪的征兆。

唯有大哈，忽然振翅飞起，不落枝头，不栖肩头，径直掠过众人头顶，扑棱棱停在院墙最高处的瓦脊上。它歪着脑袋，左眼对着谛听司四人，右眼却转向吴友仁，黑瞳深处似有微光流转，竟隐隐透出几分……催促？

吴友仁喉结滚动一下。他忽然明白了昨夜那绵延不绝的经验值从何而来——不是建言，不是破案，更不是城卫司端掉的堕落异能师团伙。那是哑雀岭地下，某种东西苏醒了。而大哈，这只被他当作负担的幼鸟，正以它尚未成型的诡气感知之能，成了那场苏醒的“共鸣器”。

它吐出的食丸，不是排泄，是“标记”。

“它认得那个味道。”吴友仁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铁，“它昨天……就闻到了。”

鸦青探员眼神一凛：“闻到？它何时去过哑雀岭？”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