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根先生是第几次来屏障城了？”

政务府会客厅内，素申子正在招待一伙来自古樟行省的宾客，他们都是衣着光鲜的当地乡绅与富商，一个个面露敬畏之意。

而带领这伙宾客之人，就是当初古樟行省军阀...

素申子指尖轻叩案几，鹿鸣殿内松脂香混着山泉冷冽气息缓缓浮动。迪达尔尊垂眸扫过清单，朱砂墨迹未干的条目在羊皮纸上洇开微晕——“低速爆发型瞬移法阵雏形”“叶织藤甲抗魔活性强化”“巡林客夜行隐匿符文迭代”“战地净水咒语压缩模组”……他食指停在最后一行：“以太晶共振增幅器，需嵌入三阶以上稳定核心，建议采用夜风林地古橡心髓为基座。”

“古橡心髓？”芙琳娜忍不住插话，“那得请树精长老亲自剥离活体树芯，三年才凝一寸，评议长上月刚批了两寸给德鲁伊疗伤室。”

迪达尔尊抬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银光，像被风拨动的星尘：“所以更该用在刀刃上。”他指尖忽然燃起一簇幽蓝火苗，焰心悬浮着三枚细小的以太晶碎屑，晶粒随呼吸节奏明灭，“你们现在把以太晶当燃料烧，我偏要把它炼成骨血。普通传送阵启动要三秒，耗能抵得上十支火球术——可若将晶粒植入施法者脊椎神经节，让魔力流经时自然谐振……”火苗倏然炸开，碎晶在气流中划出七道银线，又瞬间归于寂静，“零点八秒，距离五百步，误差不超过半步。”

素申子眸光微凝。这已不是寻常奥术推演，而是将人体经络与晶石脉理强行缝合的炼金构想。他想起盖尔登胸膛里跳动的赤铜齿轮，想起阿芮黛丝指尖缠绕的雷蛇——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都淬在血肉与矿脉的交界处。

“需要多少晶石？”素申子问。

“三百克纯度九成以上。”迪达尔尊收拢掌心，蓝焰熄灭，“另加五十名自愿受试者，必须是能连续七日不眠不食的精锐战士。”

芙琳娜倒吸一口冷气：“这等同于活体解剖！”

“不。”迪达尔尊望向殿外山峦，“是给他们装上翅膀。赫尔提那小子说‘要快’，我就给他造双翅膀——可翅膀若不长在肩胛骨上，就得长在命脉里。”他忽然转向素申子，“你教过他们冥想导引术？”

“从基础吐纳到星轨观想法，全套。”

“很好。”迪达尔尊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让受试者每日寅时跪坐于寒潭，脊背贴冰面，用冥想引导魔力逆冲督脉。我负责在第七日午时，在他们椎骨第七节打入以太晶针——若有人经脉爆裂，尸身归还家属；若活下来……”他顿了顿，窗外掠过一只灰翅隼，爪下悬着半截断箭，“他们将成为第一支能跃过城墙的部队。”

素申子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暗纹——那是夜风林地特制的叶织布，指尖触到细微凸起的藤蔓纹路，仿佛摸到整片森林的脉搏。他忽然起身走向殿角青铜镜，镜面水波般荡漾，映出屏障城外连绵军营：篝火如星，哨塔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远处山坳间，拉里格正带着士兵负重奔跑，铁甲撞击声在山谷间撞出沉闷回响。

“准了。”素申子转身时声音平静，“但有三条规矩：第一，所有受试者签署生死契，由评议会公证处加盖圣树印；第二，每名战士配两名德鲁伊全程监护，若见血脉异变立即切断晶石联结；第三……”他目光扫过迪达尔尊，“你亲自监守七日，不得离营半步。”

迪达尔尊颔首，白发在穿堂风里微微扬起：“我本就打算住进工坊。”他忽然指向窗外，“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暮色渐浓的军营边缘，赫尔提正单膝跪在泥地上，面前摊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他右手握着炭笔，左手却死死按着右臂——那里缠着渗血的绷带，肘关节处鼓起核桃大小的青紫肿块。身旁两名医护德鲁伊正低声争论，一个指着肿胀处说“韧带撕裂需静养”，另一个却掀开绷带，露出皮下蜿蜒的淡金色纹路：“这不对劲……昨天还没，今天怎么蔓延到腕骨了？”

素申子一步跨出殿门，足尖点地无声。他蹲下身捏住赫尔提手腕，指尖顺着金纹游走，眉峰越蹙越紧。那纹路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每一次起伏都牵动周围血管泛起蛛网状红光。

“你试过什么？”素申子问。

赫尔提喘着粗气笑起来，额上全是冷汗：“白天演习后……自己琢磨的。把冥想导引术倒过来练，让魔力从指尖往心口冲——就像拧紧发条。”他艰难抬起左手，掌心赫然刻着歪斜的符文，“照着《古橡秘典》残页画的……想试试能不能把力气攒在骨头里。”

迪达尔尊蹲在一旁，指尖探向金纹：“蠢货。你把以太晶粉末混进伤口愈合膏了吧？”

赫尔提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纹路走向，和我工坊里报废的第三号晶核共鸣器一模一样。”迪达尔尊冷笑，“你以为在练武技？这是在给自己造炸弹。”他猛地扯开赫尔提衣领，锁骨下方赫然有颗米粒大小的晶粒嵌在皮肉里，正随着心跳明灭，“谁给你的？”

“……拉里格卫士长。”赫尔提声音发虚，“他说‘新装备测试要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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