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
距离最近的叶洛恒眦目欲裂,二话不说,红着眼,拎着剑就朝着杀了慕容剑的这头人形妖兽冲来。
这一刻,他已然失去了理智,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杀了它!报仇!!!
然而,还不等叶洛恒冲至跟前,一道恐怖的剑光便已将那头被慕容剑重创的妖傀腰斩,剑光中蕴含的恐怖剑意瞬间将妖傀一分为二的躯体撕得粉碎。
叶洛恒呆在原地,敌人的突然死亡,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没有目标的迷茫情绪之中。
一息后,一袭白衣翩然而至。
洛......
凤栖梧走出议事大殿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葬妖关高耸的城墙染成一片暗金。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角,脚步比往常慢了半拍——不是累,是心口压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气,像被谁悄悄塞进一捧未融的雪,凉,又沉。
她没回自己暂住的西苑,反而绕过演武场,拐向偏殿后那条少有人走的青石小径。两旁古松参天,枝干虬结,树影斜斜地铺在石阶上,风过处,松针簌簌,仿佛低语。
她本不该再去。
可方才在殿内,听耶律青提起“洛副阁主出关”四字时,她指尖竟不受控地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微疼,却莫名让她清醒了一瞬。
——小仙仙真的还在闭关吗?
那日月夜对饮,酒入喉时灼热滚烫,可洛仙仰头灌酒的模样、眼尾飞起的薄红、说到“活在当下”时清亮如刃的嗓音,全都鲜活得扎人。可这半个月,那扇门后只传出过断续的、令她耳尖发烫的轻喘与低吟,再没一句正经话。她甚至怀疑,洛仙是不是……被江凡用什么禁术锁在了床上?可转念一想,以洛仙冰灵仙体之凛冽、圣阁副阁主之威仪,怎么可能任人摆布?
荒谬。
可更荒谬的是,她竟真信了。
凤栖梧停在偏殿院门外三步远,没上前,也没退。晚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微蹙的眉。她忽然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缕赤金色火苗——凤凰真火,最擅破幻、辨虚实、焚阴秽。火苗跳动,映得她瞳孔深处也燃起一点幽微的光。
她没催动,只是静静看着那簇火。
火苗忽而微微一颤,焰心悄然泛起一圈极淡的银晕,如涟漪荡开,随即消散。
凤栖梧眸光骤然一凝。
凤凰真火,天生对气息极度敏感。那银晕,是冰灵仙体残留的寒息!并非幻阵所生,亦非障眼法,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尚未完全散尽的本源气息——洛仙确实在此,且刚离开不久!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偏殿紧闭的朱漆大门。
门没开,但窗棂缝隙里,漏出一线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霜白雾气,在暮色里浮游片刻,便无声湮灭。
凤栖梧呼吸一滞。
她一步踏出,足尖点地无声,身形已掠至窗下。屏息凝神,耳中摒去风声、虫鸣、远处守军巡哨的甲胄铿锵,只余自己心跳如鼓。
然后,她听见了。
极轻,极缓,却异常清晰的一声叹息。
不是洛仙的,是江凡的。
低沉,沙哑,带着久未言语的微哑,更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仙儿,你撑不住就喊我。”
“唔……夫君,再……再一会儿……”
是洛仙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云絮,可尾音里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绷到极致的丝弦,下一瞬就要断裂。那声音太轻,太哑,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银针,扎进凤栖梧耳膜里。
她倏然攥紧拳,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痛。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唯有耳根一片滚烫。不是羞,是惊——洛仙的灵力波动,竟在衰减!虽微弱,却真实存在!冰灵仙体本该寒息凛冽、绵长如渊,可此刻那气息却如风中残烛,明明灭灭,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在耗损本源!
凤凰涅槃,感知生死。她不会错。
偏殿内,洛仙正盘膝坐在蒲团上,素白衣裙下摆铺开如雪莲,可那雪白之上,赫然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正缓缓蔓延。她双目紧闭,长睫剧烈颤动,唇色苍白如纸,唯有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她双手结印置于丹田,指尖冰晶簌簌剥落,又迅速凝结,周身萦绕的寒雾稀薄得近乎透明,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缕几不可见的、带着淡淡银辉的虚弱气息。
江凡跪坐在她身后,一手按在她后心命门,掌心涌出温润如玉的青色灵光,如溪流般源源不断注入;另一手则悬于她头顶百会,指尖牵引着一缕缕肉眼难辨的、细若游丝的银色光丝——那是洛仙自身正在逸散的冰灵本源!他正以自身为桥,强行挽留、梳理、归拢那些濒临溃散的灵机。
他脸色亦是异常苍白,唇角甚至有一丝未擦净的暗红血迹,显然这过程对他消耗极大。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稳如磐石,眼神专注得近乎凶狠,仿佛要将洛仙每一寸灵脉的搏动都刻进魂里。
“别硬撑。”他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本源溃散,强行维系只会伤及道基根本。仙儿,信我。”
洛仙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像是小兽濒死的哀鸣,又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依恋。她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眸子里水光潋滟,映着江凡憔悴的面容,那眼神空茫又执拗,像烧尽的灰烬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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