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袍袖一摆,将燕澄护在身后,话声平淡却带着沉着的自信:
“道友欲在我江淮杀戮燕王子嗣,自以为听鸦琴在手,便没人能把因果算到你头上。”
“不单看轻了天下英雄,更是看轻了你夫君。”
路琼琪说道:
“若我父在世,汝等安敢称英雄?”
燕澄听了这话,面色有点怪异。
料想这恋父狂魔,没少在燕横眉跟前说过类似的话。
燕横眉何等高傲,但凡听了一次这般言语,与路琼琪的关系便没可能好。
只因着燕国需要这样的一位真人坐镇,路琼琪才会至今仍坐在王妃的御座上。
待得燕浪等人成道,燕地便是一门五抱丹的盛状,到时可还用得着她?
燕澄倏然间明白了,燕横眉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让他与路琼琪所生的燕潼登位。
为什么燕王五子,唯独燕被排除于西征之外?
原因很简单,燕横眉既已把这女儿视作弃子,便必须将其排除在自身求的功业之外。
否则要是燕潼暴死,他的意象也将动摇。
燕潼的修炼速度是比燕漫、燕流快的,却肯定没可能赶在燕浪前抱丹。
考虑到周裔的政治生态,当燕浪修成抱丹,燕潼真的有活到修成抱丹的机会吗?
‘反过来想,若然燕横眉求殒落,而路琼琪尚在燕都,燕浪等三人必然要身中八剑自杀身亡。
‘燕横眉或许并不在意别的子嗣们的生死,但燕浪是他的长女,也是燕国除他以外的唯一支柱,他没可能放任王妃对其加以残害。’
‘最稳妥的做法,便是让路琼琪死在他前头。’
‘如此一来,路琼琪想要保住性命,就只有全力推动蕉横眉求成功这一条路了。’
‘她本没有理由在这时间点节外生枝,向我出手。’
然而把我控制起来,作为与燕横眉间博弈的筹码,对她却是有利的,否则她手头根本没有什么筹码可言。
‘她正是为此而来。’
可这无法解释,为何长阖也会像是早就算好船现身于此地。
一位真人屡次将一个敌国的晚辈护到身后,难道就真是为着想要燕澄在芙蕖天中带挈姬小钗发财?
燕澄凝视着姬长阖如古井不波的面容,眼眸轻眨,心中通透:
‘他手段再高,终归是怕燕横眉的。’
‘是以才要借着施恩于我,换取燕国的下一步扩张不会以吴地为目标。’
没错,即便是潜渊学宫的真君们,恐怕也不晓得燕横眉为求意象而行的扩张会至何地为止。
更不清楚他一旦成道,燕国的疆域将广大至何等地步。
燕横眉已有百年不曾步出燕地,他手中的荡魂枪,却始终如一口利刃悬于整个北方的真人们头顶。
连真君坐镇的大势力,也须顺应他的动向行事。
这就是北境第一人的份量。
与各方真人相比,路琼琪反倒是幸运的,至少她对燕国仍有价值,暂时还用不着担心被一枪镇杀。
不知为何,燕澄心中难以抑止地浮现起一个念头:
‘大丈夫当如是...……………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