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的黑水缠丝劲以柔克刚,层层消解马灵耀的拳力,同时以灰力丝线不断反击。
而马灵耀的倒翻地拳印则刚猛霸道,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逼得天蓬不得不全力防御。
两人在矿坑中央激烈交手,拳脚碰撞声如擂鼓密集,震得整个矿坑都在微微颤抖。
元章看了一眼场中激战的两人,便短暂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头,俯瞰着面前躺在地上的寿星翁。
“老寿星。”
元章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先从你开始吧。你死了,你们这小团队,也就没什么凝聚力了。”
寿星翁闻言,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惧色。
他平静地仰望着元章那高瘦的身影,反而笑了一声,从容道:“太乙老儿,也就这点手段了,堂堂玉虚金仙,昔日的阐教十二仙之一,对付我们这些残兵败将,也只能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若是在昔日天庭,他怕是一个正眼都不会看我等一眼。如今却要派人来威胁屠戮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元章听了也不气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手段不在高明,有效好用就行。在这沉渊矿场,谁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不面子,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死人,是没有资格评价别人的手段的。”
说罢,他不再多言,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通体黝黑的短匕便出现在他学中。
那短匕长约一尺,刃口极薄,通体笼罩在一层氤氲的灰暗气息中,显然是用某种特殊的手法淬炼过的凶器,专门破开灰力护体,直击要害。
元章手腕一抖,那黑匕便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撕裂了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寿星翁的眉心。
寿星翁看着那道在视线中飞速放大的黑线,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
在这沉渊矿场挣扎了这么多年,看过太多生死,也经历过太多绝望。
如今终于轮到自己了,倒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哪儿,有没有遇到危险……………
然而,他左等右等,却怎么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意识消失,也没有感受到眉心处传来的剧痛。
空气中一片死寂。
寿星翁心中疑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那身影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如松将他整个人都挡在了身后。
而在那人举起的手中,正稳稳地握着那柄本应刺入寿星翁眉心的黑色短匕。
那短匕的尖刃,距离寿星翁的眉心不过三尺之遥,却再也无法寸进。
寿星翁的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背影上,微微一怔,随即脱口而出:“张唯?!”
张唯此刻正握着那柄黑匕,感受到从匕首上传来的一股阴寒锐利的灰力波动,正在试图侵蚀他的手掌肌肤。
他微微用力一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由特殊手法淬炼的黑匕,竟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片,化作一块块细小的碎铁,叮叮当当掉落在地。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躺在地上的寿星翁,面色平静如常。
寿星翁看着张唯那张平静的面孔,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随后没有多少犹豫,便皱起了眉头道:“你不该来的,玉虚宫势大,太乙真人那边早有准备,你一个人来了又能怎样,找机会逃!”
张唯闻言,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那柄黑匕的残骸说道:“有些事,不能总是计较得失。若事事都只想着保全自身,不敢直面该面对的事情,那道心又该如何圆满?”
他抬起头:“我还想破仙桥,成合体,至金身,然后渡劫成仙。若是在这里因为畏惧玉虚宫的势力,便连自己该保的人都保不住,那道心有了裂痕,日后又如何面对那九天雷劫?”
寿星翁闻言,愣了一愣,随即发出长笑。
那笑声中带着苍凉欣慰,更多的却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畅快。
“好,好一个破仙桥,成合体,至金身,渡劫成仙!能在此绝地之中,也怀有这等雄心壮志,将来你定然能行!”
张唯和寿星翁交谈的这几句话,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然而,站在对面的元章,在看清那道从黑暗中走出的高大身影。
看清那张平静而年轻的面孔时,脸色却彻底变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向后微微仰了一下。
张唯。
竟然是他?!
元章心头猛然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
他自然清楚太乙真人此前派遣持国天王去袭杀张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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