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天蓬闻言,发出一声冷笑:“去当枪使么,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还没到那个地步。
虚宫那种地方,我若是去了,最多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狗,等到哪天没了用处,被随手丢掉,连骨头都找不到。”
说完,天蓬头也不回离去,临了,只是回头看了眼巨灵神说:“你也早做准备吧。”
巨灵神听完不禁沉默。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天蓬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然后缓缓收回目光,扫了一眼矿坑内那一众老弱残众。
巨灵神暗自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在矿道的另一条岔道深处,张唯和寿星翁相对而坐。
好一会儿,寿星翁才叹息一声,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在这一声叹息中被抽走了大半。
他低声说道:“此次之后,太乙真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马灵耀是他新收的得力干将,元章是他多年的亲弟子,持国天王也是他麾下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这三人都折损在了你手里,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太乙真人虽然心疼,但未必会彻底疯狂,可一旦他查到你就是杀了哪吒的那个人,那他恐怕会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你碎尸万段了。”
哪吒这个名字从寿星翁口中说出时,带着复杂情绪。
张唯闻言默然,沉默了许久,才低着头开口:“是我的过错,若非我当初在乾元山金光洞,若非我杀了哪吒,也不会引出后续这么多事端。如今更是连累了前辈和整个团队。”
说到这里,张唯却抬起头说:“但我不后悔,只是练累了老丈你,这个团队………………”
他话未说完,寿星翁便摇了摇头:“就算没有你,这个团队也早已风雨飘摇了,你以为我和太乙真人的恩怨,是从最近才开始的吗了,早在数百年前,他就已经盯上了我这块。
这公共矿坑虽然贫瘠,但位置特殊,它卡在火炼谷通往黑水潭的必经之路上。太乙真人想要统一沉渊矿场,第一步就是要拔掉我这颗钉子,若非我这些年来一直左右逢源,勉力维持着与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他们早就被玉虚
宫蚕食殆尽了。
你的出现,不过是将这场冲突提前引爆了而已,真正的原因是太乙真人那日益膨胀的野心,这不是你能阻止,也不是你能改变的。”
张唯听了这番话,沉默了片刻,心中也渐渐释然。
仔细想来,确实如此。
太乙真人一直在吞并沉渊矿场中的小股势力,寿星翁的团队,不过是众多目标中的一个罢了。
就算没有他张唯,这个团队也注定会在漫长而残酷的绞杀中逐渐消亡。
他的出现,不过是将这个过程以一种更加激烈直接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沉默少许后,张唯目光坚定地说道:“此次之后,我会前往火炼谷附近,只要太乙真人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至少在他彻底将我解决之前,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你们。”
寿星翁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太乙真人野心甚大,想要统一整个沉渊矿场,但他也不是没有对手。黑水潭那边,巫妖两家绝不会坐视不理。他们虽然在大多数时候保持中立,但一旦玉虚宫的势力扩张到威胁到他们自身利益的程度,他们必然会出手干
预。
如今天蓬已经与巫妖那边取得了联系,双方达成了一些默契,只要我们能继续派人去挖矿,维持精原矿的正常产出,巫妖自然会派人过来与玉虚宫的人形成对峙之势,这盘棋,还没有到彻底结束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神情平淡下来。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纸。
那兽皮纸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处磨损严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甚至可能被多次折叠携带,边角处都已经起了毛边。
但兽皮上刻画的纹路,却依旧清晰可见,仿佛是用某种特殊的手法渗透进了兽皮的纤维深处,历经岁月也不会褪去。
他将那卷兽皮纸递给张唯。
“你寻到机会的话,可以想办法去寻麻姑。她就在火炼谷之外的一片区域中,那里地势复杂,矿道纵横交错,寻常人很难找到她的踪迹。
但以你的本事,应该不成问题,你到了那里之后,将这卷兽皮交给她,她看了,自然会明白我的心意。到时候,她会协助你的。”
张唯动容。
他伸手接过那卷兽皮纸,指尖触碰到那细密纹路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从兽皮中传递而来。
张唯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
但寿星翁已经摆了摆手:“让我在这里静一静吧,你去吧,不用再挂念我了。”
张唯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他对着寿星翁深深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此刻再多说什么都已是多余。
张唯转身,沿着来时的岔道向矿坑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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