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 第636章 熊罴

第636章 熊罴(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999.net

张唯目送高瞳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山腰石径的转角处,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金丝线——那是他昨夜以一滴精血为引、借登天阶余韵悄然织入衣料的隐息符纹,此刻正微微发烫,说明方才两人对视那一瞬,高瞳体内确有一缕极淡却极锐的神识如针尖刺出,在他眉心三寸外倏然顿住,又无声收回。

他不动声色地垂眸,将那点微温压回指腹。

果然不是寻常魔修。

天巨门?呵……赤霄府道方圆万里,根本不存在这么个宗门。近三百年来,散修结社、伪名立派者不知凡几,但能教出四百七十阶登天梯、赤霄塔稳过七层、且神识凝练如刀而不露半分煞气的弟子,绝非草台班子可为。更别说她腰间那枚看似粗朴的青玉佩,边缘磨损处露出的云篆暗纹,分明是古魔宗“蚀月殿”失传已久的衔阴纹——此纹只刻于殿主亲传弟子的本命器物之上,百年来连赤霄宗密档都只存半页残图。

张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真在为初入峰脉的茫然而叹。

可就在这气息将尽未尽之际,他左耳后颈处,一枚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忽然轻轻一跳。

那是他留在灵剑门外门药圃深处、那株百年醉心兰根须上的一缕分魂印记,此刻正传来一阵细若游丝的震颤——有人在动那株兰。

不是采撷,不是浇灌,而是以某种极其缓慢、极其耐心的方式,用指甲尖沿着兰茎最脆弱的一节,一圈圈刮削着表皮。

张唯脚步未停,却已在心底掐算:醉心兰三年一蜕,今岁正值第三年夏末,茎皮将裂未裂之际,内蕴的“忘忧髓”会随汁液悄然上涌,若此时刮破表皮,汁液渗出遇风即凝,凝则成琥珀状“醒神膏”,服之可暂解幻术迷障,亦可反向追溯施术者神识残留。

谁在灵剑门?

他脚步顿了顿,抬眼望向大光明峰西侧云海翻涌处——那里,正是主峰赤霄峰所在方向。云海之上,一道淡得几乎与天光融为一体的银线,正从赤霄峰藏经阁第七重飞檐悄然垂落,末端没入下方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雾霭之中。

那是赤霄宗护山大阵“九曜伏羲阵”的一条隐脉分支,专司监察各峰秘典流通,却从不覆盖大光明峰——因两百年前一场大火焚尽峰中半数典籍,阵眼被毁,至今未修。可如今,那银线分明已悄然接续,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缠绕上大光明峰书楼地基。

张唯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好啊……连大光明峰这滩死水,也有人按捺不住要搅一搅了。

他抬步继续前行,靴底踏在青石阶上发出沉闷回响。沿途所见愈发荒寂:一处悬空廊桥栏杆断裂,断口处青苔厚积,显然多年无人修补;一座偏殿匾额歪斜,朱漆剥落,露出底下焦黑木纹,似被雷火所噬;再往前,竟见半截埋在土里的残碑,碑面朝上,依稀可见“……奉敕重修大光明……”字样,碑角已被野藤绞碎,藤蔓缝隙里钻出几朵惨白小花,花瓣薄如纸,蕊心却泛着幽蓝冷光——这是只有在千年阴脉之上才会长出的“照骨兰”,其花粉吸入肺腑,可使人夜间梦呓,反复复述三日前所闻之语。

张唯驻足,俯身掐下一朵照骨兰,指尖一搓,花粉簌簌落进袖袋。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石阶旁一丛枯死的紫竹——竹节干瘪皲裂,却在每一道裂痕深处,嵌着细如毫芒的银色碎屑。

他指尖一弹,一缕无形气劲拂过竹丛。

碎屑应声而起,在日光下折射出蛛网般细密寒光——是禁制残片。而且是双重复合禁制:外层为赤霄宗通用的“锁灵阵”,内层却是早已失传的“九窍归墟印”,此印一旦激活,可将方圆十里内所有活物神识尽数抽离,凝成一枚“心核”,供布阵者炼化。

张唯眯起眼。

这禁制……埋得比照骨兰还深,至少有八十年。

他继续向上,终于来到山腰平台。此处视野开阔,放眼望去,数十座院落错落分布于云雾之间,大多门窗紧闭,唯有最东首一座小院,柴扉虚掩,檐角悬着一盏风铃,铜铃表面绿锈斑驳,却随风轻响,声音清越悠长,竟隐隐压住了整片山峦的寂静。

张唯脚步一顿。

那铃声……不对。

寻常风铃,风过则响,风止则歇。可这铜铃,每响三声,必有一声拖长半拍,尾音微微震颤,如同人在强行压低嗓音说话。

他缓步走近,距柴扉三步之遥时,铃声骤停。

死寂。

张唯静静站着,像一尊石像。足足半盏茶工夫,风未起,铃未响,连远处一只栖在枯枝上的乌鸦都敛了翅,不敢鸣叫。

就在他准备抬手叩门之际,柴扉“吱呀”一声,自行开了一道窄缝。

缝中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清苦中透着一丝甜腥,像是腐烂的蜜桃混着陈年旧纸的味道。

张唯神色未变,抬脚跨过门槛。

院内极小,仅一庭一屋。庭中无花无树,只有一口青石古井,井沿爬满暗红色藤蔓,藤上结着七八枚拳头大小的果实,表皮光滑如釉,映着天光,竟似一颗颗凝固的、半透明的血珠。

井旁立着块石碑,碑文已被岁月磨平大半,唯余底部一行小字尚可辨认:“……戊辰年,奉峰主令,镇‘心渊’于此。”

张唯的目光在“心渊”二字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向屋门。

门内漆黑,不见一丝光亮,却有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新来的?”

声音不高,却像直接在他颅骨内震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张唯不答,只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老朽姓王,王执事。”那声音顿了顿,似在打量他,“你既来了这院子,便是它选中的人。井里果子,三年一熟,今日恰逢摘果时辰。”

话音未落,井中那几枚血珠般的果实,突然齐齐一颤。

其中一枚“啪”地裂开,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果肉,果肉中央,竟蜷缩着一个拇指大小、通体赤红的婴儿——双目紧闭,眉心一点金砂,小腹处赫然盘踞着一条细如发丝的墨色小龙,龙首微昂,龙睛竟是两粒正在缓缓转动的、细小的星辰。

张唯瞳孔骤然一缩。

这不是果子。

这是……活祭胎婴。

以大光明峰地脉阴气为壤,以心渊煞气为养,以某位修士临终前最后一口纯阳精气为引,硬生生催生出的“道种胚胎”。传说中,若能吞服此胎,可省去百年筑基苦功,直入金丹,且道基纯净无瑕,万邪不侵。

可代价是……饲主魂飞魄散,永堕轮回之外。

张唯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碧色灵气——这是灵剑门最基础的《青木吐纳诀》所生之气,平和,温润,毫无威胁。

他指尖轻点,那缕碧气悠悠飘向井中。

井中赤婴似有所感,小小的手指忽然动了动,朝那缕碧气的方向,微微张开了嘴。

就在碧气即将没入婴口的刹那——

“叮!”

一声清脆铃响,突兀炸开!

张唯指尖碧气瞬间溃散。

井中赤婴猛地睁眼。

双目赤红如血,瞳仁深处,却映出张唯此刻的倒影——倒影中的他,面容扭曲,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利齿,正对着井中赤婴,无声狞笑。

张唯脊背一凉。

幻境?不……是心镜反照。

这赤婴,竟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欲念与狰狞。

他心头电转,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惶恐,踉跄后退一步,额头沁出细汗:“这……这婴孩……”

“嘘——”

王执事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冷得像冰锥:“莫怕。它认得你。”

“认得我?”

“嗯。它认得你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王执事慢条斯理道,“两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身上没有沾过同门血气的新弟子。”

张唯心头一凛。

干净?他身上哪有什么干净气?分明是千锤百炼的伪装,是层层叠叠的障眼法!

可这老执事,竟说他“干净”。

难道……对方看穿了什么?不,不可能。若真看穿,此刻就不会是这般试探语气。

唯一的解释是——这口井,这赤婴,这老执事,全都在等一个“干净”的人。

一个未曾沾染赤霄宗任何派系倾轧、未曾饮过同门鲜血、未曾立下任何心魔大誓的“空白”之人。

张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思绪,再次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迟疑:“敢问王执事,这……这究竟是何物?”

“心渊胎。”王执事的声音透着一股奇异的疲惫,“大光明峰最后一点‘活’气。也是峰主大人……当年亲手封入井中的‘钥匙’。”

张唯心头剧震。

钥匙?什么钥匙?

他正欲追问,王执事却忽然话锋一转:“你既来了,便留下吧。东厢房空着,床铺被褥俱全。明日卯时三刻,来此井边,替它换一次水。”

“换水?”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999.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