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域内已被太乙真人盯上,这滋味不好受。
太乙真人的位格比他高出一整个层次,那份势宏大无比,是位格上的差距。
眼下他能在太乙真人眼皮底下走脱,靠的是帝江秘力十倍速的爆发,以及吞渊秘录跨界...
剑罡尚未斩落,张唯却忽然抬起了右手。
不是结印,不是掐诀,只是平平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仿佛托着一捧无形的月光。
高瞳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托月,是托桥。
一道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弧光自他掌心悄然浮起,初时细如游丝,瞬息间便延展成半尺长的微光之桥。桥身无纹无饰,却在边缘泛着极淡的金红晕色,似有熔岩在琉璃之下奔涌,又似朝阳初升时撕开云层的第一缕光刃。
仙桥未全出,仅一截桥头悬于掌心三寸之上,却让整片天地骤然失声。
风停了。
云凝了。
连高瞳体内狂涌的元婴法力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滞涩了一瞬。
她那一剑罡劈到半途,竟自行偏斜了半寸。
不是被挡,不是被震,是……被“绕”开了。
那道百丈漆黑剑罡轰然劈入下方山岭,巨响炸裂,山体崩裂,烟尘冲天而起,可张唯脚下的飞剑连晃都没晃一下,衣角亦未扬起半分。
高瞳僵在原地,喉头滚动,声音干涩:“你……不是筑基?”
张唯轻轻一笑,掌心仙桥微微一颤,桥身竟缓缓旋转半圈,桥面朝下,正对高瞳眉心。
“师妹说得对。”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我确实不是筑基。”
话音未落,桥面忽绽毫光。
不是攻击,不是镇压,而是“照”。
一道纯粹、浩荡、不容置疑的光明之意,自桥面倾泻而下,如古镜映照,如神目垂临。
高瞳只觉眉心一烫,仿佛被烧红的银针刺入识海最深处。她整个人如遭雷殛,元婴在紫府内尖啸不止,魔煞本源竟不受控制地翻涌沸腾,竟隐隐有溃散之兆!
她惊骇欲绝,猛然后撤,袖中倏然甩出三枚乌骨钉,钉身缠绕着血线,乃是她以自身精血祭炼多年的本命魔器,专破神魂、蚀灵台、断道基。
三枚乌骨钉破空而来,无声无息,快得连残影都不曾留下。
张唯却连眼都没眨。
他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点自己右掌心的仙桥桥头。
“嗡——”
一声极低、极沉的震鸣,似远古钟磬在混沌初开时第一次敲响。
桥头金红光晕陡然炽盛,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光幕,横亘于他身前。
三枚乌骨钉撞上光幕,没有爆鸣,没有溅射,只发出三声“噗、噗、噗”的轻响,如同热刀切过凝脂,尽数没入光中,再无半点回音。
高瞳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那不是防御,那是……消解。
她引以为傲的本命魔器,在对方仙桥一照之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彻底抹去了所有灵性与诅咒烙印,沦为三枚普普通通、再无丝毫魔气的朽骨。
她终于明白,方才那股让她元婴震颤、魔煞反噬的,根本不是什么神通威压,而是……规则。
是阳神级数才可能触碰到的“界律”雏形——光明即正,正则不侵,不侵则消。
张唯不是筑基。
也不是金丹。
更不是假丹、伪丹、外丹……
他是以筑基之躯,硬生生在紫府之中,用大光明炽阳真经总纲与炁仙桥章为薪柴,焚尽灰力、熬炼神魂、强行叩开了阳神之门的一线缝隙!
他尚未成就阳神,却已踏在门槛之上,借仙桥为眼,窥见了光明界律的轮廓。
所以高瞳的魔煞、咒力、本命器,在他面前,就像毒蛇遇见雄鸡,阴鬼撞上晨钟,天生相克,不战而溃。
“你……你究竟是谁?”高瞳声音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颠覆认知的战栗,“赤霄宗内,从未有过你这等人物!”
张唯缓缓收手,掌心仙桥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目光平静地落在高瞳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嘲弄,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
“我不是谁。”他说,“我只是张唯。”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一个……想活命的人。”
高瞳浑身一震。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她不是没听过这话。千年前,她在魔渊血池里初生灵智时,那些被她吞噬的散修临死前,也这样说过。
“我只是想活命。”
可张唯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没有半分乞怜,没有一丝虚弱,只有一种磐石般的笃定——仿佛活命对他而言,不是奢求,而是必然。
这种笃定,比任何威压都更令人心寒。
高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溃散的魔念,指尖悄然掐住一枚藏在指甲缝里的幽蓝玉符。那是她最后的底牌,来自魔渊深处一位老祖赐下的“断界符”,一旦激发,可撕裂方圆十里虚空,形成短暂的界域乱流,足够她借机遁走。
她甚至已经算好了退路——只要符光一起,她立刻引爆随身携带的九枚子母阴煞雷,将此地炸成齑粉,再借乱流裹挟着碎石尘烟遁入地脉。
就在她指腹即将碾碎玉符的刹那——
张唯忽然开口:“师妹可知,为何我明知你跟踪,却不躲,不逃,反而在此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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