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来了,那就请上来见一见吧。”
“好。”
杰克拿起酒店的内线电话,直接联系楼下,请人上来。。
三分钟不到,一个身上挂着各种非洲手工挂件的女人出现在陈泽面前。
“老板,...
“小田原……”渡川太郎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他背后站着的是自民党派阀‘清和政策研究会’的二号人物,现任法务省副大臣,主管全国公安与扫黑事务。三合会每年上缴给他的政治献金,占社团总流水的百分之十七。”
陈泽端起茶盏,吹开浮沫,热气氤氲中眼神沉静如古井:“不是他。你没查过近十年三合会所有重大决策的签字记录——岩田井次郎签发的社长令里,七成以上都标注着‘已报备小田原阁下意见’。连渡川先生你去年申请扩建横滨码头仓库的批文,最后落款盖的都不是警视厅公章,而是小田原办公室的私印。”
渡川太郎手指猛地一颤,茶水泼出两滴,在膝头洇开深色斑痕。他当然记得那张批文——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在横滨警署打点到位,殊不知根本没人拆阅过那份申请,只是小田原秘书室直接调取了三合会当季献金账册,对照金额划了条线,便批了“准予扩建”。
“所以……”他嘴唇发白,“村西弘一能压我五票,不是因为他更得人心,而是因为小田原提前跟五个派系核心成员打了招呼?”
“不。”陈泽放下茶盏,瓷底磕在红木案几上发出清脆一声,“是六个。第七个是山口组派驻东京的联络官——草刈朗。”
渡川太郎瞳孔骤然收缩。
草刈朗的名字像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太阳穴。他猛地想起三天前在湾北别墅被活捉前夜,自己曾用加密卫星电话向岩田井次郎哭诉:“山口组那边也靠不住!草刈朗昨天派人送来两箱北海道海胆,说是代草刈一雄社长问好……可他连看都没看我递过去的联合围剿山鸡方案!”
当时岩田井次郎只冷笑一句:“草刈朗从来只听草刈一雄的,他给你送海胆,是给你送葬礼的祭品。”
原来那不是讽刺,是预言。
陈泽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节奏缓慢而精准:“草刈朗在湾北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你刚落地时,他在松山机场免税店买烟;第二次是你被逼得想跳楼那天,他坐在你下榻酒店对面咖啡馆二楼,用望远镜看了你十五分钟;第三次……就是昨夜你被王建国轰塌别墅侧墙时,他正坐在湾北港务局顶楼,替小田原收三百万美元现金。”
渡川太郎胃部一阵绞痛,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求援,岩田井次郎都推说“村西弘一正在协调山口组支援”——根本不存在什么协调,只有草刈朗带着钱,在暗处数着他垂死挣扎的倒计时。
“他要的不是你的命。”陈泽声音陡然压低,“他要的是你死后,三合会彻底并入山口组海外事业部的法律文件。草刈一雄早把‘东亚黑市航运联盟’的章程拟好了,只差你这个现任社长签字。而你一旦签,山口组就能用三合会百年船队执照,绕过日本《船舶安全法》第27条,把军火直接运进釜山、基隆甚至深圳盐田港——因为三合会的船,挂的是巴拿马国旗。”
渡川太郎喉咙里涌上血腥味。他忽然记起半年前,自己亲手烧毁过一份文件:某艘注册在利比里亚的三合会货轮,舱单上写着“冻虾”,实际装载的却是三百支M4A1卡宾枪和二十万发子弹。当时他以为那是村西弘一瞒着社长做的黑活,现在才懂,那是草刈朗布的第一颗棋子——专等他死后,把整支船队变成山口组的走私血管。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嘶声问。
陈泽没答,只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传真纸,推到渡川太郎面前。
纸上是日文手写体,抬头印着“山口组·极东事务局”火漆印章,内容是一份三年期服务协议:甲方为草刈朗,乙方为渡川太郎名下空壳公司“富士山贸易株式会社”,条款第三条赫然写着——“乙方须于2023年12月31日前完成三合会资产清算,并将全部航运牌照移交甲方指定代理人。”
落款日期是去年十月,签名处龙飞凤舞的“渡川太郎”四字,笔迹与他本人签署社团分红表时一模一样。
渡川太郎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当然记得那个下午——自己喝醉后被村西弘一扶进会议室,对方递来一杯醒酒茶,茶里混着镇静剂。他迷糊中签了七八份文件,醒来只看见村西弘一满脸关切:“社长您真是辛苦了,连三合会未来三年的合规整改计划都亲笔签了。”
原来那根本不是整改计划,是卖身契。
“村西弘一早就投了山口组。”陈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草刈朗给他开了两个条件:第一,事成之后让他当山口组驻岛国特别顾问;第二,把他私生子接去大阪读书,学医——草刈一雄的女婿在庆应义塾大学附属医院当副院长。”
渡川太郎眼前发黑。他想起三个月前,村西弘一儿子突发阑尾炎,连夜被送往东京某私立医院。当时他还夸赞对方有远见,如今才知那家医院的院长,正是草刈朗胞弟。
“你……你早知道?”他声音破碎。
“不。”陈泽摇头,“是渡川先生你帮了大忙。”
渡川太郎茫然抬头。
“你送进湾北警局的那份‘三合会武器仓库坐标’,里面藏着一个U盘。”陈泽指尖点了点自己左耳后,“纽特的人截获了它。U盘里不仅有仓库分布图,还有村西弘一与草刈朗的加密通话录音——他亲口承认,湾北所有针对山鸡的行动,都是按草刈朗授意,故意把火力引向三联帮,好让八联帮坐大,最终促成山口组与八联帮联姻。”
渡川太郎如遭雷击。他确实往U盘里塞过情报,只为自保——那天他被流氓罗堵在车库,对方拿刀抵着他脖子逼他交出三合会底牌。他随手拔下电脑里存着的旧资料,谎称这是最新军火清单……却不知那台电脑早已被草刈朗安了后门。
“所以……”他牙齿咯咯作响,“从我在松山机场落地那一刻起,我就在替草刈朗演戏?”
“不完全是。”陈泽忽然笑了,“你至少演对了一件事——你真怕死。这点,草刈朗算错了。”
渡川太郎怔住。
“草刈朗以为你会像村西弘一那样,为了上位不惜吃人血馒头。”陈泽起身踱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窗外维港灯火如星河倾泻,“但他忘了,真正怕死的人,才会在绝境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比如你刚才跪下求我别再敲鼓——那不是懦弱,是清醒。而清醒的人,比疯子更好合作。”
渡川太郎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笑出声,笑声干哑如破锣:“陈先生,您是想让我当草刈朗的刀,还是当您的盾?”
“都不是。”陈泽转身,目光如淬火寒刃,“我要你当镜子。”
“镜子?”
“对。”陈泽走回桌前,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小田原过去五年所有秘密账户流水。其中四十三笔共两千一百万美元,来自三合会;但还有十七笔共计八百九十万,来自山口组东京办事处。最有趣的是——”他指尖停在某行数字上,“这十七笔里的十二笔,收款方户名是‘草刈朗个人信托基金’。”
渡川太郎呼吸停滞。
“草刈朗在养自己的政客。”陈泽声音轻得像耳语,“他早就在架空草刈一雄。你以为山口组是铁板一块?去年大阪码头罢工事件,表面是工会抗议,实际是草刈朗授意下属砸了草刈一雄三间物流公司的玻璃。而小田原收到的八百九十万里,有六百三十万,是用来平息那次罢工的‘调解费’。”
渡川太郎脑中轰然炸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草刈一雄宁可选山鸡也不选草刈朗——不是因为草刈朗不够强,而是因为这头狼,早就不满足于撕咬猎物,开始啃噬主人的骨头。
“所以……”他喉结剧烈上下,“您要我拿着这些证据,去找小田原?”
“不。”陈泽摇头,“小田原只认钱,不认死人。你要去找的是另一个人。”
他抽出第三份文件,封皮印着日本外务省徽章。
“日本外务省‘东亚非正式事务协调办公室’主任,佐藤健太郎。这个人——”陈泽指尖重重敲在名字上,“三年前在釜山港,亲眼看见草刈朗的手下用渔船运毒。他当时没举报,是因为草刈朗给了他儿子一张东京大学医学院的保送函。”
渡川太郎猛地抬头:“您……您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我刚让纽特买了他儿子的全部病历。”陈泽微笑,“包括他去年在庆应大学附属医院做的两次基因检测——结果证明,他是佐藤健太郎的亲生子。而检测报告,此刻正在佐藤健太郎办公桌抽屉最底层。”
渡川太郎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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