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刚借来的“二手新车”，陈泽在杰克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老旧的豪宅外。

望着亮灯的房子，杰克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

陈泽轻笑道：“很好，杰克你三个月工资没了。”

“老板，这只是个意...

毛熊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烫，听见“孩子”两个字时，耳根倏地红了，像被晚霞浸透的云边。她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调低微的嗡鸣里：“泽哥……你真想好了？”

陈泽没立刻答话，只是把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冻柠茶推到她手边，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滑腻微凉。他看着她低头捧杯，指节泛白，腕骨伶仃，像一段被风霜压弯却始终没折断的竹枝——这双手擦过枪管、核对过账本、替他缝过三处子弹擦伤，如今捧着一杯茶，竟有些发抖。

“不是想好，是等不及。”他声音低沉，带着港岛午夜海风掠过码头铁架的沙哑质感，“去年十月你在中环码头替我挡下那颗流弹，医生说你子宫内膜有轻微创伤，恢复期至少十八个月。我让阮梅调了全港最顶尖的妇科团队给你做三次复查，连西贡渔村的老中医都请来把过脉。上个月结果出来，医生说可以试了。”

毛熊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太清楚这句话背后压着多少无声的算计与等待——那是她在太平山别墅养伤时，陈泽彻夜翻查医学文献的灯；是她复健时他蹲在泳池边数她踢水次数的沉默；更是她某次深夜胃痛呕吐，他冒雨开车横穿九龙，只为买回一盒她幼时吃过的日本胃药。

“可……阿积他们还在湾湾盯着清道夫收编的事，王建国他们刚从岛国回来，山鸡那边三合会内部清洗才刚开始，幽灵党那边消息说德军黄金藏点出现新变动……”她语速越来越快，像在用工作筑一道墙，挡住自己突然汹涌的心跳，“泽哥，现在真不是时候。”

陈泽忽然伸手，拇指抹掉她眼角将坠未坠的一滴泪，动作轻得像拂去镜头上的浮尘：“所以才要趁现在。”

他倾身向前，西装袖口蹭过桌面，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腕表在灯下泛着冷光：“湾湾的事山鸡能扛住，岛国渡川太郎已经服软，幽灵党首领上周亲手把黄金坐标图交到我手里——那张纸背面，印着他们三十年前暗杀英国情报官的血指纹。欧洲行程推迟不了，但出发前七十二小时，我必须把你带上。”

毛熊怔住：“带上？可我的护照……”

“护照昨天就办好了，用你母亲早年在澳门登记的旧籍，名字改成了‘阮雪’，出生地填的是横滨。”他从内袋抽出一张薄薄的卡片，递过去，“签证页盖着比利时外交官私章，理由栏写着‘陪同丈夫赴欧考察酒店管理项目’。”

毛熊指尖触到卡片边缘，冰凉坚硬。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陈泽在浅水湾别墅书房里熬了整整三天，桌上摊开十几份欧洲各国移民法修订草案，铅笔在“配偶随行权”条款旁画了十七个圈，旁边批注一行小字：“若法律不许，便造一条新路。”

她喉咙发紧，终于把那句哽了太久的话问出口：“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吉米、鲁滨孙、甚至阮梅都能陪你去……”

陈泽笑了。不是平日面对黑帮大佬时那种刀锋舔血的冷笑，也不是谈崩十亿生意后揉眉心的疲惫笑，而是一种近乎少年气的、坦荡的弧度。他伸手，掌心覆上她搁在膝头的手背，温度烫得惊人：“因为只有你敢在我拆弹时坐在我身后喝冰啤酒；只有你会把山口组送来的毒酒倒进鱼缸，还笑着说‘这鱼活不过今晚’；只有你记得我第一次杀人后连续七天失眠，半夜三点煮两碗面，一碗放葱花一碗不放——”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海：“毛熊，我要的不是能替我挡子弹的人，是能让我忘了子弹存在的人。”

窗外海风骤起，卷着咸涩水汽撞上玻璃，发出轻微闷响。毛熊鼻尖酸胀，却把那张假护照紧紧攥进掌心，指节用力到泛白。她忽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夜风灌进来，吹乱她额前碎发，也吹散了满室沉滞的空气。远处维多利亚港灯火如星河倾泻，游轮汽笛悠长，像一声迟来的应答。

“那……”她转过身，眼尾还泛着红，嘴角却扬起真实的弧度，“我得带够内衣。听说欧洲冬天冷，但更冷的是某些人半夜踹被子的习惯。”

陈泽挑眉：“你偷看过我睡觉？”

“上个月你发烧到三十九度，我在你床边守了整晚，亲眼看见你梦里还在背《山口组章程》第七条第三款，还顺手把枕头当渡川太郎揍了三拳。”她走回来，踮脚凑近他耳畔，呼吸温热，“所以泽哥，这次去欧洲——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说。”

“第一，不准用蛊术吓唬比利时海关官员，上次你让阮梅给泰国毒枭下的蛊，人家回国后梦见自己变成蜈蚣爬满金三角，现在见着蜈蚣都晕厥。”

陈泽忍俊不禁：“渡川太郎那个案例纯属特例，蛊虫只认主，别人身上种不了。”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指尖抵着他胸口，“幽灵党首领说神庙地下有十二道青铜门，每道门后都有殉葬者骸骨。你要是敢碰那些骸骨，我就把你的瑞士银行账户密码改成‘毛熊讨厌陈泽’。”

他握住她手指，轻轻一捏：“成交。第三呢？”

毛熊抽回手，转身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上面用钢笔写着“1983.10.12”，日期墨迹新鲜。她拆开封口，倒出一叠泛黄纸片——全是手绘地图，线条歪斜却异常精准，标注着“阿八神庙东侧溶洞入口”“德军黄金藏匿点B-7”“G.I.JOE基地外围电网缺口”……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照片：二十岁的陈泽站在曼谷唐人街旧照相馆门口，衬衫扣子系错三颗，怀里抱着台二手莱卡，背景布上印着褪色的龙纹。

“第三，”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笔圈出一处模糊墨点，“这个位置，是你当年在暹罗被追杀时躲过的排水井。阮梅说你后来再没回去过。这次，我陪你一起下去。”

陈泽盯着那处红圈，喉结缓缓滚动。他忽然抬手，解开自己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旧疤——形如半月，边缘微微凹陷，正是排水井锈铁棱角划出来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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