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张怡君猛地呛住,指腹擦过嘴角,竟沾了一星淡粉血渍。
沈澄眼神一凛:“怡君,你流鼻血了?”
“没……”她刚开口,鼻腔突然涌出更多鲜血,滴滴答答砸在98K枪托上,绽开细小梅花。
“所有人!立刻戴防毒面罩!”沈澄暴喝,“不是化学毒气——是孢子! airborne!”
话音未落,门内红光暴涨,轰然炸裂!
并非爆炸,而是某种生物组织猝然爆开——无数半透明囊泡裹着荧光红粉喷涌而出,撞上照明弹强光瞬间迸裂,雾状孢子如活体般扭曲、延展、向热源聚拢。最近的两名工兵只来得及抬手遮脸,皮肤接触孢子刹那,表层竟泛起蛛网状红斑,迅速凸起、硬化,化作薄如蝉翼的赤色甲壳。
“啊——!”惨叫戛然而止。那人脖颈处甲壳蔓延至喉管,整颗头颅“咔”地仰折,断裂处不见鲜血,唯有一簇猩红菌丝喷溅而出,落地即钻入水泥地缝。
“射击!打孢子!别打人!”沈澄扣动扳机,5.56mm弹头撕裂空气,将半空孢子囊群拦腰扫灭。但更多孢子已附着墙壁、器械、甚至照明弹残骸上,脉动着散发微光。
天养义怒吼:“手雷!覆盖式投掷!”
“不行!”沈澄枪口横扫,击爆一枚刚滚至脚边的孢子囊,“这玩意遇冲击就裂解!用燃烧瓶!全部泼汽油!”
杰克飞扑至后勤车旁,扛起两桶高标号航空燃油奔来。天养志抄起打火机,拇指蹭过火石——
“等等!”张怡君突然嘶喊,指着自己流血的鼻孔,“它在……适应我!”
她话音未落,左耳耳垂毫无征兆地剥落,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软骨,表面爬满细密红丝,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增殖、分叉,延伸向颧骨。
沈澄瞳孔骤缩,一把扯下自己颈间银链——坠子是一枚蚀刻精密的青铜罗盘,边缘刻满梵文符咒。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罗盘中心凹槽,罗盘瞬间灼烫发红,悬浮离手半尺,指针疯旋三圈后骤停,尖端直指张怡君眉心。
“玄门镇煞符。”他声音沙哑,“阮梅亲手刻的。怡君,别动。”
张怡君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耳垂残缺处红丝蠕动欲攀上眼角,却在触及罗盘投下的暗金光晕时,如沸水浇雪般嘶嘶溃散,焦黑蜷曲。
“这东西……怕阳气?”天养义惊问。
“怕‘锚’。”沈澄紧盯罗盘,额角青筋跳动,“它靠寄生活体神经获取坐标,罗盘是阮梅用百年槐木芯+朱砂+鸡血画的‘定界阵’,强行把它锚定在‘此刻此地’——断了它游移的能力。”
话音未落,罗盘“咔”地裂开细纹,红光渐黯。
“撑不住三十秒。”沈澄低吼,“阿义!趁现在!灌油!点火!”
天养义会意,两桶燃油尽数泼向门内。杰克打火机“啪”地弹开,火苗跃入油幕——
轰!!!
烈焰如巨舌舔舐门洞,高温扭曲空气。门后那团灰影在火中剧烈抽搐,红光疯狂明灭,最终化作一滩沸腾黑浆,蒸腾起浓烈甜腥白雾。
火势稍弱,沈澄冲入,靴底踩碎焦黑菌毯,俯身捡起半截融化的低温舱残骸。舱壁铭牌仅剩“S-7”二字,下方蚀刻一行小字:**Shenzhen Bio-Archives, Batch #0924**。
他手指狠狠掐进掌心。
深圳生物档案馆……九二四年批次?
可深圳生物档案馆,是三年前才由陈泽控股的“安布雷拉亚太分部”更名而来。九二四年,深圳连特区都还没批。
“陈泽……”沈澄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挤出,“你到底……藏了多少个自己?”
火焰噼啪作响,映得他眸色幽深如渊。远处,沙漠风卷着灰烬掠过营地,一粒未燃尽的红孢子乘风飘荡,悄然粘附在Pieter背包拉链齿上,随他转身时,无声滑入内袋夹层——那里,静静躺着沈澄此前签发的七十万美金本票,纸角被风掀起,露出底下一行极小铅印:**Bank of Zurich - Account #CZ-884721**。
而瑞士银行数据库深处,一份加密备忘录正自动触发:【监测到‘红鳞’变体活性信号。坐标:北纬18°42′,东经44°16′。关联账户:CZ-884721。执行预案‘烛龙’——启动第七代共生体‘赤瞳’,同步释放南美雨林样本库全部基因序列。】
无人知晓,万里之外的亚马逊深处,一座被藤蔓彻底吞噬的废弃研究所里,某台尘封三十年的恒温箱正悄然升温。箱内三株血兰花根茎微微搏动,花瓣边缘,一缕极淡的赤芒蜿蜒游走,如活物吐纳。
沙漠夜风呜咽,火堆余烬明灭不定。沈澄站在焦黑门洞前,久久未动。他身后,张怡君倚着墙壁喘息,指尖无意识抠着98K枪托上那道刮痕——那痕迹,竟与她腕内新结的赤色甲壳纹路,隐隐同构。
Pieter搓着手凑近,讨好笑道:“沈,火灭了,咱……是不是该清点战利品了?”
沈澄没回头,只将那枚裂开的青铜罗盘攥紧,金属边缘割破掌心,血珠渗出,滴落在焦土上,瞬间蒸腾为一缕青烟,袅袅散入非洲的夜。
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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