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企鹅集团与红珊华夏合计以 32.88亿的溢价，收购了王灿手中20%的豆芽股份。

王灿也正式卸任豆芽董事长一职，但依旧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享有重大事项的最高表决权。

出于股权交易...

烟花在夜空炸开第三波时，江亦雪的指尖还停在银戒边缘，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圈温润微凉的金属弧度。戒指很轻，却像一枚小小的锚，稳稳坠进她心湖最深处，漾开一圈圈无声却绵长的涟漪。她没抬头，只是把右手缓缓抬高一点，让城堡尖顶倾泻而下的彩光，恰好落满指节——那点银白在流光里浮沉，竟比远处所有焰火都更沉静、更灼烫。

王灿没动，只将左手覆上她手背，掌心干燥而温厚，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他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眼睫，落在她耳后一小片被晚风拂得微红的皮肤上，声音压得很低：“不后悔？”

江亦雪终于侧过脸。烟火明灭间，她眸子亮得惊人，像盛了整条银河的碎光，又像淬过冰的水，清冽底下裹着滚烫的核：“后悔什么？后悔今天穿了这条裙子，还是后悔……”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道极淡却极笃定的弧线，“后悔答应你，在订婚宴上没当场掀桌？”

王灿一愣，随即笑出声，肩膀微微震动，震得她手背发痒。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她额角，气息拂过她鬓边细软的碎发：“教授，您这记性可不太好——掀桌的是我，您当时正端着茶杯，手都没抖一下。”

“那是怕泼到你爸脸上。”她眼皮都不抬，语气一本正经，尾音却悄悄翘起，“毕竟他盯着我的眼神，活像在评估一件待验收的精密仪器。”

王灿笑得更大声，引得隔壁VIP区几个游客好奇张望。他干脆揽住她肩头，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挡住那些视线，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放心，我爸现在改评语了，说您是‘唯一能让他主动调整收购预算上限的稀缺资产’。”

江亦雪终于绷不住，噗嗤笑出来，笑声清脆，混着远处《Let It Go》的旋律飘散在风里。她仰起脸，眼尾弯着，映着漫天星火：“所以，我现在的市场估值，已经盖过他刚签下的那家芯片厂了？”

“嘘——”王灿竖起食指抵住她唇瓣，笑意未减，“这话可别让他听见。不然明天头条就是《滨城王氏掌门人深夜致电董事会：紧急追加对儿媳感情投入预算》。”

她笑着拍开他的手，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去年冬天在申海老弄堂帮她搬书箱时，被生锈铁皮划的。她动作一顿，目光沉下来：“这疤……还没好全？”

“早结痂了，就是留了道印。”王灿无所谓地缩回手，顺势攥住她微凉的指尖，“倒是你，上周三下午三点，为什么突然取消《量子计算前沿》的助教课？”

江亦雪呼吸微滞。她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扣得更紧。月光下，她睫毛快速眨了两下，像受惊的蝶翼：“……备课太累，想歇会儿。”

“撒谎。”王灿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刀，精准削开她所有预设的屏障，“我查了教务系统，你那天下午根本没登录过后台。但你的车，停在了华山医院肿瘤科停车场，整整四十七分钟。”

空气骤然凝滞。远处烟花爆裂的巨响仿佛被抽成真空里的闷响，遥远而模糊。江亦雪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变得僵冷，像一块被遗忘在深秋溪水里的玉石。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王灿没等她开口，拇指指腹缓慢地、一遍遍擦过她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你妈的复查报告，我看到了。”

她猛地抬眼，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强光刺伤的猫：“你——”

“不是偷的。”他截断她的话，声音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你爸给我的。昨天凌晨两点，他打电话到我书房，说‘亦雪这孩子，骨头硬得不肯让我碰她的事，但有些话，得有人替她扛着说出口’。”

江亦雪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眼眶倏地发热。她想反驳，想说“不用你管”，可舌尖抵着上颚，一个字也挤不出来。那些独自吞咽的苦涩、凌晨三点翻看母亲病历时颤抖的手、面对父亲欲言又止时强撑的微笑……所有砌得密不透风的砖石，此刻被他一句轻描淡写的“你爸给我的”，轰然撞开一道豁口。

“他……说什么了？”她声音哑得厉害。

“说你妈这次指标稳住了，医生说再坚持半年靶向治疗，有望转为慢性病管理。”王灿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放得更柔，“还说……你偷偷把下个月的工资卡密码，改成了你妈生日。”

江亦雪闭了闭眼，一滴泪终于挣脱束缚，沿着鬓角滑进发丝。她没擦，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呼吸带着细微的哽咽：“……你怎么知道是我改的？”

“因为原密码是你生日，我输错三次，系统自动跳转的修改页面。”他顿了顿，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然后我发现，你手机银行APP里，每月15号雷打不动给华山医院缴费窗口转账八千六百块，备注栏永远只有两个字：药费。”

她肩膀微微颤动起来，像一片被风撕扯的叶子。王灿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人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怀里，用体温去熨平她每一寸绷紧的轮廓。晚风带着乐园特有的甜香拂过，远处城堡尖顶的灯光温柔地洒落，将相拥的两人笼在一片暖金色的薄纱里。

许久，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他问。

“知道我妈的事。”她仰起脸，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惊人，“从我答应订婚那天起？”

王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嗯。艾阿姨找过我，说你爸那边压力大，想让你安心，但家里没人能分担。她问我……愿不愿意，先替你接住那点重量。”

江亦雪怔住。她忽然想起订婚宴前夜，艾婉萍约她在咖啡馆见面。那位向来优雅从容的女士，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手指无意识绞紧餐巾，说了句让她至今回想起来仍心头一颤的话：“亦雪啊，天明总说我太惯着灿灿，可有些时候啊，惯着一个人，是想让他有底气，去护住另一个人。”

原来那场看似随意的邀约，早已埋下伏笔。

“所以……”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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