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那么喜欢偷看我,那我就让你一次性看个够——这是东云千星的脱敏练习吗?
面对她的解释和挽救,白鸟修审视着她的绝美脸蛋,陷入沉思。
因为前世今生的缘故,他的情绪其实是非常稳定的,也开...
东云千月的手指微微发紧,捏着那件白色T恤的衣角,指节泛出一点青白。她没抬头,可呼吸明显乱了半拍,镜片后的眼睫垂得极低,遮住了瞳孔里翻涌的潮汐——不是愤怒,不是羞恼,而是一种近乎失重的、被逻辑硬生生劈开的震颤。
茉莉香。
不是错觉。
不是残留。
是新鲜的、温热的、带着人体余温的,分明刚被穿在身上不久的香气。
她昨晚八点确实在家,对着手机镜头拍了张侧脸自拍,背景是玄关柜上未拆封的冰镇西瓜礼盒——照片发给了山吹南,附言是:“修君老师说今天上午来辅导,你记得带书包。”
山吹南回得很快:【收到!等我!】
可现在,这股茉莉香,正从她亲手为白鸟修买的这件T恤上,一缕一缕,钻进她的鼻腔,缠上她的神经。
“……姐姐?”
云千星星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她悄悄挪了挪屁股,从抱枕后露出半张脸,目光在姐姐僵直的背影和白鸟君茫然又略带歉意的脸上来回扫了三遍,忽然屏住呼吸——她看见姐姐握着衣服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白鸟修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没伸手去接那件衣服,只是静静站着,衬衫下摆还松垮地搭在腰际,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腹肌线条。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垂眸看着东云千月低垂的发顶,看着她耳后一小片雪白皮肤下隐约跳动的脉搏。
空气凝滞了三秒。
“抱歉。”东云千月突然开口,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比平时更冷几分,像是用冰水淬过,“刚才……闻错了。”
她将衣服利落地抖开,动作干脆得近乎锋利,直接披在白鸟修肩头:“穿上吧,别着凉。”
白鸟修没立刻套上,只抬眼看向她:“东云老师,您是不是……”
“没有。”她打断得极快,指尖已松开衣料,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切西瓜,千星,把冰袋放回冰箱。”
云千星星一个激灵坐直:“哦、哦!好!”
她起身时踢翻了脚边的抱枕,慌忙蹲下去捡,指尖却碰到沙发缝里卡着的一小片东西——银灰色的、细软的、约莫两厘米长的短发。
她捏起来,凑近一看,瞳孔骤然缩紧。
这不是姐姐的发色。
姐姐是紫发,天然卷,发尾微翘,柔亮如绸。
而这一小截,是灰白相间的,根部还带着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靛青挑染。
——是白鸟修染回本色后,新长出来的发根。
她猛地抬头,望向白鸟修的后颈。
那里,衬衫领口微敞,一截修长脖颈线条清晰可见,耳后几根新生的灰白发丝,在空调冷风里轻轻晃动。
云千星星的呼吸停了半秒。
她终于明白姐姐为什么闻衣服。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夫今天会带整只西瓜上门。
不是单纯感谢。
是宣告。
是痕迹。
是昨夜有人彻夜未归,有人怀抱入眠,有人在凌晨五点的微光里,将一件沾满茉莉香的T恤,悄悄换下,叠好,塞进衣柜最深处——而它却被东云千月亲手翻出,熨烫平整,再亲手递到这个人面前。
“姐夫……”她嗓音发干,抱着抱枕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你……昨晚睡哪儿?”
白鸟修系扣子的手顿了顿。
他没看云千星星,目光仍落在东云千月消失的厨房门口,喉结缓慢上下一滚:“北条家。”
“北条家?”云千星星一愣,“小南家?”
“嗯。”
“那……你是一整晚都在那儿?”
白鸟修扣好第三颗扣子,指尖在布料上停了一瞬,才缓缓抬眼,对上她的眼睛:“是。”
云千星星没再问。
因为她看见,厨房门框边,东云千月端着一只青瓷碗的身影顿住了。
碗里是刚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汁水丰盈,晶莹剔透。可她端着碗的手,稳得反常,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可就在那零点一秒的静止之后,她侧过身,将碗放在料理台边缘,转身拧开水龙头。
哗啦——
水流声很大。
她低头,双手撑在台面上,肩膀微微起伏。
不是哭泣。
是咬牙。
是忍耐。
是某种庞大认知正在崩塌、重组、发出刺耳摩擦声的间隙。
云千星星突然懂了。
姐姐不是在生气白鸟修去了北条家。
是在气自己——为什么偏偏是这件衣服?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为什么偏偏要亲手买、亲手洗、亲手熨、亲手递?
她精心设计的松弛感,她刻意营造的日常感,她用漏单肩与阔腿裤搭建的温柔陷阱……全被这一缕茉莉香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赤裸裸的、她不敢承认的占有欲。
“千星。”白鸟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你姐姐……是不是很讨厌别人骗她?”
云千星星怔住。
她没回答,只是下意识看向厨房。
东云千月已关掉水龙头,抽了张厨房纸,慢条斯理擦干手指,纸巾折成方块,扔进垃圾桶。然后她转身,端起那碗西瓜,步伐沉稳地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怒容,甚至连镜片后的目光都平静无波。她将西瓜放在白鸟修面前的餐桌上,指尖轻推碗沿,让最红润的一瓣正对着他。
“吃吧。”她说,语气是惯常的温和,“水分足,解暑。”
白鸟修没动。
他盯着那瓣西瓜,红得像凝固的血。
“东云老师。”他忽然说,“昨晚……小南求我留下。”
东云千月剥西瓜皮的动作顿住。
“她跪下来了。”白鸟修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瓷器,“不是演的。她真的哭出来了。”
云千星星倒吸一口冷气。
东云千月剥瓜皮的手指,终于裂开第一道细微的缝隙——指甲掐进了果肉,渗出一点粉红汁液。
“她求我,别去找您。”白鸟修继续说,目光牢牢锁住她,“说您……不适合我。”
厨房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是水果刀掉在砧板上的声音。
东云千月没回头。
她只是慢慢松开手,任那截瓜皮滑落,指尖在桌沿无声收紧,骨节泛白。
“所以您知道。”白鸟修终于抬起眼,直视着她,“我不是来找您学习的。”
“我是来告诉您——”
“我答应过小南的事,不会食言。”
“但我也不会……骗您。”
空气死寂。
窗外蝉鸣陡然尖锐,一声接一声,撕扯着紧绷的神经。
云千星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见姐姐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像濒死蝴蝶的翅。
可下一秒,东云千月笑了。
很浅,很淡,唇角只向上弯了不到半毫米,镜片后的瞳孔却像骤然坠入寒潭,幽深得令人心悸。
“白鸟君。”她开口,声音竟比方才更稳,“你知道北条龙马先生,为什么至今没离婚吗?”
白鸟修一怔。
“因为他太讲信用了。”东云千月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西瓜,递到他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答应过小雪,要照顾小南。所以哪怕厌恶至极,也会每日清晨,为她们备好早餐。”
她顿了顿,勺尖悬停在他唇前一厘米。
“可信用这种东西……”
“一旦开始计算,就已经碎了。”
白鸟修没张嘴。
他看着那勺西瓜,红得灼眼。
“东云老师。”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勺子,而是轻轻覆在她持勺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掌心却烫。
东云千月浑身一僵。
“信用是算出来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是活出来的。”
“我答应小南的事,我会做。”
“我答应您的事,我也不会忘。”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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