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隐藏彩蛋布置区域,经理满脸堆笑对霍厌说:“霍总,您跟闻小姐感情真好,您女儿也真是个贴心小棉袄,父女俩真浪漫。”
霍厌对于这种恭维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先确认一下环节,玫瑰花都是他专门差人空运回来的品种,毕竟既然要结婚,该有的流程不能缺。
上次是闻舒主动提与他结婚。
他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没有一个女人不希望有个浪漫的仪式感。
这次就算正式的,也不至于委屈了闻舒。
“嗯,一会儿切完蛋糕,你们把时间......
盛徵州没应她。
他只是垂眸,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敲着一记迟来的丧钟。
苏稚瑶喉头一哽,血色尽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忽然想起昨夜白玫在灯下翻旧账本时那句低语:“当年若不是苏毅召压着不报,那场火早该烧到他脸上。”——原来不是压着不报,是根本没打算报。而盛徵州,早在接手古董铺那天起,就把整栋楼的监控系统、服务器日志、后台权限,全部重置过一遍。连最底层的防火墙日志都做了镜像备份,静默运行三年,只等一个触发点。
她踉跄后退半步,撞上身后冷硬的墙壁,额头抵着冰凉瓷砖,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盛徵州终于抬眼。
目光掠过她惨白的脸,掠过白玫被铐住的手腕上还残留着未卸尽的珍珠粉底,最后落在闻舒身上。
她站在三米开外,站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又自己挺直的竹。发尾微翘,肩线绷紧,指尖泛白,却始终没抬手擦过一次眼睛。那双眼睛红得厉害,可里头没有泪,只有沉下去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喉结微动,声音极低,却清晰穿透嘈杂:“张警官,审讯室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
“那就开始吧。”他顿了顿,视线仍停在闻舒脸上,“闻小姐,请留步。”
苏稚瑶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要单独问她?!”
盛徵州没理她。
张警官已挥手示意两名女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白玫胳膊。白玫挣扎着嘶喊:“闻箬的死跟我没关系!是苏毅召下的令!是他要毁掉那个账本!我只负责烧仓库!”话音未落,一名女警干脆利落地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
苏稚瑶浑身一颤,脱口而出:“你胡说!我妈怎么会听他的?!”
白玫被拖走前,突然偏过头,目光如刀剜向苏稚瑶:“你真以为你爸这些年给你的零花钱,是从苏氏分红里出的?——那是他卖你亲妹妹换来的第一笔钱。”
空气瞬间凝滞。
闻舒手指一蜷,指甲刺破掌心。
苏稚瑶脸色由白转青,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话:“……什么妹妹?”
张警官面无表情:“苏小姐,你母亲涉嫌参与谋杀案,你作为共犯知情者,也需要接受问询。请配合。”
她被强行带离时,最后一眼望向盛徵州,眼里是碎裂的、不敢信的光:“你明明……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查清当年账目漏洞,你就保我苏家平安……”
盛徵州终于开口,声线冷得像淬了霜的铁:“我只答应你——查清真相。”
这句话落进闻舒耳中,像一颗子弹击穿耳膜。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盛徵州第一次见她,在盛老董事长病床前,他递来一张纸,上面是当年火灾现场的原始勘验报告复印件。纸角有烧灼痕迹,字迹模糊,但有一行小字被红笔圈出:【起火点位于东侧阁楼通风管道内,非明火引燃,疑似助燃剂残留】。
她当时没看懂,只当是盛家内部争斗的废料。
现在才懂——那不是废料,是投喂给她的饵。
盛徵州一直在等她长大,等她学会查账、学会调取监控、学会翻旧档案。等她某天站在古董铺二楼,看见自己童年照片被钉在证物板上,背后写着:【1998年7月23日,闻箬车祸后入院当日,其女闻舒被苏毅召以‘精神受创需静养’为由,强制转入私立疗养中心】。
而那份疗养中心的接收单,签字栏赫然是盛徵州十四岁时的笔迹。
闻舒喉咙发紧,想笑,却牵不动嘴角。
原来不是巧合。从她被塞进那辆黑色轿车起,每一步都在他计算之中。
张警官亲自带路,推开一间标着“特别问询室”的门。墙面是吸音软包,桌角圆润,桌上只放一支录音笔和一杯温水。盛徵州坐在她对面,西装扣子一丝不苟系到最上一颗,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腕骨凸起,青筋淡隐。
他推来一份文件。
牛皮纸袋,封口贴着封条,印着“盛氏集团·绝密档案·仅供盛徵州本人启封”。
闻舒没动。
盛徵州自己撕开封条,抽出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是张照片——1998年夏,暴雨倾盆的傍晚,一辆银灰色奔驰停在闻家老宅外。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女人的脸,眉眼与她如出一辙,正低头看怀中襁褓。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闻箬最后一次出门,赴约见‘苏先生’,未归】。
“你母亲那天,是去拿一样东西。”盛徵州声音很平,“苏毅召答应给她——你生父的DNA样本,以及,二十年前那场‘意外’的全部证据链。”
闻舒指尖一颤。
“她不信他。”盛徵州目光沉静,“所以带上了你。”
闻舒猛地抬头:“……什么?”
“你五岁,她抱你上车。监控拍到你抓着她衣襟,一直没松手。”盛徵州翻开第二页,是一份手写笔记,字迹凌厉:“她说,如果她出事,你就去找许之然。因为许之然,是你生父的亲妹妹。”
空气骤然稀薄。
闻舒后背抵住椅背,指节泛青:“……许之然?”
“对。”盛徵州合上文件,“你生父姓许,名讳不便提。但当年他与你母亲相恋,被苏毅召发现后,遭暗算致残,囚于南浔旧宅三年。你母亲怀孕后,苏毅召以你生父性命为要挟,逼她嫁给他儿子——也就是苏稚瑶的父亲。婚后第三年,你出生。你生父逃出后不久暴毙,死因不明。你母亲拿到的所谓‘证据’,其实是苏毅召伪造的死亡证明和DNA报告,目的只有一个——让你永远无法认祖归宗。”
闻舒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加剧。
她想起小时候发烧,总梦见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蹲在院门口削竹篾,竹屑飞起来像雪。她伸手去抓,男人就回头笑,眼睛弯成月牙,喉结上有颗痣。醒来后她哭着找外婆,外婆只摸她头发,叹气:“囡囡梦到爸爸了?”
原来不是梦。
是真的。
盛徵州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缓下语气:“你母亲发现被骗后,当晚就去了古董铺。她知道那里有苏毅召洗钱的暗账,也猜到他藏了真证据。但她没料到,白玫早已在阁楼通风管里灌满汽油——只等她进门,按下遥控器。”
闻舒闭了闭眼。
窗外传来隐约雷声。
她再睁眼时,眼底血丝密布,却异常清醒:“所以……你查了六年。”
“七年。”盛徵州纠正,“从你十八岁考进财经大学那天起。”
闻舒喉咙发干:“为什么?”
盛徵州沉默几秒,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他没碰她,只是垂眸看着她交叠在膝上的手,那只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细圈素金,内侧刻着极小的“S&W”,是盛徵州亲手挑的。
“因为。”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母亲临终前,托人送来一只旧锦囊。里面只有一枚铜铃,和一张便签。上面写着——‘若我女儿长大,愿她嫁得良人,不必如我,困于谎言一生’。”
闻舒怔住。
盛徵州伸手,从自己内袋取出一枚铜铃,比她记忆中更旧,更哑,表面覆着薄薄一层绿锈。他摊开掌心,铃舌悬垂,纹丝不动。
“这铃,是你生父送给你母亲的定情信物。”他嗓音低哑,“她死后,我让人从火场废墟里扒出来,修了整整三个月。”
闻舒盯着那枚铜铃,忽然抬手,指尖颤抖着触上去。
冰凉。
沉重。
铃身凹痕里,嵌着一点褐色印记——干涸的血。
她猛地缩回手,指甲刮过桌面,发出刺耳声响。
门外响起敲门声。
张警官探进头:“盛总,白玫招了。她承认,当年纵火前,苏毅召给了她一瓶‘镇静剂’——实则是高浓度氯化钾注射液。闻箬女士在车上突发心悸,白玫假意搀扶,将药注入她颈动脉。她失去意识后,才被抬进古董铺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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