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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绝境(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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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像是幻觉。

闻舒也希望这就是自己的幻觉,希望眼睛再次睁开令仪就仰着甜笑抱着她说幼儿园的趣事。

她太激动了。

霍厌与盛徵州不动声色之中打了个配合,两个人分别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闻舒与令仪,他把不知被下了什么药而导致浑身绵软的闻舒从危险的天台边缘抱了回来。

此刻竟然有些控制不住她。

闻舒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刚刚那一幕。

苏稚瑶为了让自己稳住身形不掉下去,而毫不犹豫将令仪像是垃圾一样丢出天台。

而盛......

闻舒站在原地,鞋尖沾着半寸灰白水泥地上的浮尘,风从侧后方卷来,吹得她额前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太阳穴上。她垂眸看着苏稚瑶跪在自己面前——不是俯首,是膝盖硬生生砸下去的,脊背绷成一道将断未断的弓,指甲抠进掌心,指节泛青,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她,像淬了毒的钩子,钩住她每一寸呼吸。

她没动。

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风停了。

苏稚瑶喉头滚了一下,哑着嗓音又说了一遍:“闻舒……我求你。”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闻舒这才缓缓抬起眼,视线掠过她狼狈的发髻、颤抖的脖颈、僵直的手腕,最后落在她脸上——那张曾经在宴会上端着香槟杯对她笑得体面优雅的脸,此刻灰败如蒙了十年陈垢的旧瓷,眼角裂开细纹,嘴唇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烧着不甘、恐惧、还有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妄念。

“给你生路?”闻舒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刀片刮过玻璃,“苏稚瑶,你当年把我妈送进ICU的时候,给她留过生路吗?”

苏稚瑶浑身一抖,下意识想否认,可喉咙被堵死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你把我扔进福利院那天,问我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人欺负我。”闻舒往前半步,影子彻底压住苏稚瑶低垂的头顶,“你说‘舒舒乖,妈妈很快接你回家’——你记得吗?”

苏稚瑶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我记得。”闻舒一字一顿,“我记得你穿的那条米白色羊绒裙,袖口绣着郁金香;我记得你蹲下来时耳坠晃得厉害,珍珠掉了颗,滚到我脚边,我没捡;我记得你抱我上车时,香水味混着消毒水味,你手指冰凉,可说话很温柔……你连骗人都骗得这么像样。”

她顿了顿,喉间泛起一股铁锈腥气,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可你没告诉我,我妈躺在医院里,靠呼吸机撑着命,而你正和白玫一起,在产科门口签收苏诏出生证明。”

苏稚瑶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也没告诉我,”闻舒声音陡然沉下去,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你爸苏毅召,把车祸现场监控硬盘塞进古董铺保险柜那天,你就在旁边给他递茶。”

人群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开,整条街口只剩风声、警车尾灯微弱的红光,以及远处楼宇玻璃幕墙反射出的、支离破碎的天光。

盛徵州就站在三步之外,黑西装肩线笔挺,双手插在裤袋里,指节分明,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他始终没靠近,也没开口,只是静静看着闻舒——看她眼底翻涌的潮,看她紧绷的下颌线,看她站在废墟之上,亲手拆解自己童年所有信以为真的砖瓦。

他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苏稚瑶终于崩溃了,她猛地抓住闻舒的小腿,指甲隔着裤料陷进皮肉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闻舒,我给你磕头,我给你跪烂膝盖——你放过我妈,我什么都不要了!苏家、郁家、明心……我全退出!你让我去坐牢,我去!我替她坐!”

“你替她?”闻舒忽然笑了,极短,极冷,像冰裂,“你替得了她当年买通司机、篡改行车记录仪、伪造刹车失灵报告吗?你替得了她用我妈病危通知书换走古董铺股权吗?你替得了她每年清明,带着苏诏去墓园烧假花,说‘你外婆心善,这辈子没得罪过人’吗?”

苏稚瑶手一松,瘫坐在地,肩膀剧烈耸动,却哭不出声,只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斑点。

闻舒低头看着她,忽然弯腰,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轻轻放在苏稚瑶面前。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委托人:闻舒。

被检人:闻舒、苏诏。

结论栏,赫然印着加粗黑体字——**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苏稚瑶瞳孔骤缩,手指痉挛般抓向那张纸,纸角撕裂,她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怔怔盯着那个“排除”二字,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两个字。

“你……”她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你什么时候……”

“你妈被捕前半小时。”闻舒平静道,“我让私人实验室加急做的。你爸当年不敢做,怕露馅,所以拿你当挡箭牌,对外宣称苏诏是我弟弟——可他忘了,DNA不会撒谎。”

苏稚瑶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重重磕在台阶沿上,闷响一声,额角迅速肿起青紫一片。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份报告,嘴唇无声开合,像离水的鱼。

闻舒直起身,掸了掸裤脚并不存在的灰:“你求错人了。真要论因果报应,该跪的人,是你妈。”

她转身,不再看苏稚瑶一眼。

盛徵州迎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沉默着走过警车旁,走过围观人群退开的缝隙,走过梧桐树影斑驳的长街。直到拐过街角,闻舒才停下,手按在冰冷的砖墙上,指腹蹭过粗糙的苔痕。

盛徵州也停下。

风又起了,卷起她一缕发丝,拂过他袖扣。

“你报警的时候,就知道会牵出我妈的事?”她问,声音很轻,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盛徵州没立刻答。

他抬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缘磨损,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反复摩挲过许多次。他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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