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晁扬咬牙切齿盯着她:“苏稚瑶,你休想坏了我的布局筹谋,你不该拿这种事威胁我!”
他竟然想杀了她。
苏稚瑶看出来了。
死亡的恐惧让她剧烈挣扎。
一寸氧气都吸收不到。
门被推开。
陈宝萍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快步冲上来:“晁扬你做什么!别冲动!”
盛晁扬气疯了。
他不敢在这种节骨眼出一点差错,红着眼看自己母亲:“这女人怀了我的种,知道我泄露集团方案,要拉我下水,我爷爷知道了会弄死我的……”
尤其他暗中泄露......
盛徵州没应她。
他只是垂眸,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像敲在人心最紧绷的弦上。
苏稚瑶浑身一颤,踉跄后退半步,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早就知道?你故意放我们进去?就为了——就为了引出白玫当年的事?!”
张警官冷声接话:“不是‘引出’,是‘确认’。十年前那场火灾,消防报告写的是线路老化引发爆燃,可技术复勘发现,起火点不在配电箱,而在闻箬女士病房隔壁的储物间——那里本不该有电闸,却被人私自接入了备用回路。而那条回路的安装记录,早已被抹除。但所有施工材料采购单,经手人栏签的是白玫的名字。”
白玫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由白转青,喉头上下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闻舒站在三米开外,背脊挺得笔直,指甲早把掌心掐出血痕,可她连眨一下眼都不敢——怕一松懈,眼泪就砸下来。
她母亲住院那晚,她躲在病房门外偷听。听见父亲压着嗓子对白玫说:“只要她不醒,孩子归我,财产归苏家,你按原计划办。”
白玫答得干脆:“火一烧,灰一盖,谁还能翻旧账?”
那时她才九岁,蹲在墙角,把这句话嚼碎了咽进肚里,从此再没哭过一声。
现在,十年过去,那扇门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风灌进来,全是铁锈味。
盛徵州终于起身。
他步子很稳,黑色西装裤线笔直如刃,一步步朝闻舒走来。路过苏稚瑶时,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一寸。
苏稚瑶却像被钉在原地,看着他走向闻舒,看着他停在她面前不足半臂的距离,看着他抬手,极轻、极缓地,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
动作温柔得近乎悖论。
闻舒没躲。
她只是盯着他袖口那枚银质袖扣——和当年她母亲病床头柜上那枚一模一样。那是盛家老宅祖传的样式,只赠予盛氏正统血脉的姻亲。
她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盛徵州没看她眼睛,视线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背上,良久,才低声道:“你十岁生日那天,我见过你。”
闻舒一怔。
“你在儿童医院后巷啃冷馒头,穿的校服洗得发硬,左袖口脱了线。”他顿了顿,“你妈刚做完第二次开颅手术,医生说,再拖三天,人就醒了。而那天下午,白玫带人拆了病房隔壁的储物间电路,又连夜换掉了整栋楼的消防喷淋阀。”
闻舒指尖猛地一抽。
原来他全都知道。
原来他早就站在暗处,看着她一寸寸把自己冻成冰,看着她把恨熬成药,看着她嫁给他那天,婚纱底下藏了三份亲子鉴定报告,两份伪造,一份是真的——那份真报告,是她托人从海外调取的原始DNA比对库备份,编号尾数0713,正是她出生当天登记的样本编码。
她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
可盛徵州连她藏报告的保险柜型号都清楚。
“你为什么不说?”她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盛徵州终于抬眼。
那双眼里没有怜悯,没有愧疚,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残酷的清醒:“因为我说了,你就活不到今天。”
闻舒心头狠狠一撞。
她忽然想起婚后某个雨夜,她发烧到四十度,蜷在客房地板上吐了一地。盛徵州踹开门进来,没叫家庭医生,而是亲手把她抱进浴室,用温水一遍遍擦她滚烫的额头。她迷糊中抓住他手腕,听见他说:“闻舒,你要是死了,我这局棋,就没人能下了。”
当时她以为是疯话。
现在才懂,那是真的。
他留着她,不是为爱,是为证。
证白玫的罪,证苏毅召的赃,证十年前那场大火,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苏家为吞并闻氏古董行残余股份,精心设计的“清理”。
而闻箬,是唯一握有当年股权代持协议原件的人。
所以她必须“永远睡去”。
“你查了十年?”闻舒问。
“十三年。”盛徵州说,“从你妈进院第三天起。”
他侧身,示意张警官:“带她们去录口供。白玫名下三个离岸账户,资金流向已全部锁定。苏稚瑶协助销毁证据、提供虚假证言,涉嫌包庇,一并立案。”
苏稚瑶猛地尖叫:“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苏家女儿!你忘了是谁把你从盛氏边缘拉回核心层?!”
盛徵州脚步未停,只在转身前,淡声落下一句:“苏家,从来不是靠你,才站稳脚跟。”
苏稚瑶如遭雷击,当场瘫软。
白玫被架走时死死盯着闻舒,突然嘶笑出声:“闻小姐,你以为你是赢家?你妈当年不肯签字转让股权,是因为她早知道你爸在外面养了女人,生了儿子——那个儿子,比你小三个月。你妈宁可烧掉所有文件,也不愿让你爸拿你当工具,去换他私生子的前途。你猜,盛徵州知不知道?”
闻舒身形一晃。
盛徵州却已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闭嘴。”
白玫被强行拖走,最后一句飘在空气里:“你妈临终前写的遗书,烧了一半……剩下半张,在苏毅召保险柜最底层……”
闻舒猛地抬头,想追,却被盛徵州牢牢拽住。
“别去。”他声音低沉,不容置疑,“你现在过去,只会让苏毅召立刻毁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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