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石哪天变黄金,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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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冬。
电话铃声响起时,孟知南正跟师姐在脚手架上举着高精度相机对着墙上的壁画进行逐帧扫描。
因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孟知南的专注,差点让她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幸好师姐陈筝及时伸手扶住她,让她逃过一劫。
确保孟知南没事后,陈筝问:“相机没事吧?”
孟知南拍了拍狂跳的胸口,检查了一下手里的设备,摇头:“没事。”
陈筝没跟她废话,“相机给我,你先接电话。”
“马上天黑了,得赶紧把这点活做完。”
孟知南闻言,将手里的相机小心递给师姐,自己则小心翼翼蹲在脚手架上,掏出棉服侧兜里的手机,想看看是谁这么不合时宜地打扰她工作。
等孟知南看清来电人是谁后,孟知南心中的愤懑全都消失殆尽。
她叹了口气,按下接通键,顺便开了免提。
“你俩什么时候忙完?赶紧回来,晚上市里的领导请吃饭。”
“在脚手架上注意安全,别摔了。”
“别逞强,遇到够不着的地方请工人帮帮忙。”
说话的是孟知南的研究生导师以及老板——唐华,研究生毕业后,孟知南就进了唐华的工作干活。
前段时间受山西文物保护局的邀约,孟知南和师姐跟着唐华来山西考察,辅助当局建设「数字博物馆」。
这半个多月,孟知南一直在山西境内的各个古寺庙转,有些寺庙保护得比较完整,工作起来比较轻松,有些无人经管,则坍塌严重,工作比较辛苦。
她俩今天来的古寺庙就是无人经管,破损比较严重的。
为了安全考虑,孟知南叫了一个男同胞守护,奈何他们不懂壁画,也没干过这种精致活,只能干坐着玩手机。
听到唐华的催促,孟知南扭过脸看了眼忙碌不停的师姐,大概估算了一下:“剩最后一点没扫完,可能还得一个小时?”
“要不你自己去吃,我跟师姐待会在外面随便应付一口?”
电话那端的人当场反对,“那怎么行。你俩赶紧弄完回来,别太晚。”
“荒郊野岭的,注意安全。”
“我在酒店等你们。”
说完,唐华不等孟知南反应,立马挂了电话。
见状,孟知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好似已经习惯了他的德行。
做完最后一点工作,寺庙内的最后一丝光线也黯淡下来。
司机在外面等久了,终于按捺不住,举着手电筒进来催促:“你俩什么时候忙完?再不走我可走了。”
“这地方闹鬼,几百年没人来了,要不是你俩小姑娘不安全,我早跑了。”
陈筝闻言,动作利落地跳下脚手架,扭过脸跟司机商量:“马上就好,师傅您别急。”
说着,陈筝伸手小心接过孟知南手里的相机、激光扫描仪搁在一旁的工具箱,转过身准备扶孟知南从脚手架下来。
她手刚伸去,孟知南已经轻松落地。
见状,陈筝忍不住调侃:“可以啊,几年前你还是个怕高的小姑娘,如今这么高的脚手架都能面不改色了~”
孟知南拍拍身上的灰尘,朝陈筝露齿笑了笑,淡定道:“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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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两人乘着微弱的月色走出一片田埂,弯腰钻进停在路边的那辆长安面包车,迎着冷空气一路往前开。
累了一天又冻了一天,两人的能量彻底耗尽,一上车就闭上眼睡觉。
面包车在乡间小路摇摇晃晃开着,孟知南的身体也跟着晃动,若是平时,认床的孟知南绝对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睡着。
可今天太累了,她上车没一会儿就陷入沉睡中。
睡梦中,孟知南穿到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一道修长模糊的身影立在一扇直棂窗前,耐心十足地提醒她:“南南,外面的世界没你想得那么好。”
窗外的西府海棠开得正艳,男人置身其中,画面格外赏心悦目。
彼时的孟知南却没心情欣赏美景,她冷着一张脸,神色厌恶地瞪了眼假惺惺的男人,固执地吐露:“用不着你管。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跟谁谈恋爱就谈恋爱。”
“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
男人似被孟知南的话气笑,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我不会让你走,你死了这条心。”
孟知南闻言皱紧眉,破罐子破摔道:“那我现在就撞死在你屋里,你记得给我收尸!”
男人没想到她这么刚烈,转过身,一脸怜惜地望着她,“南南,一定要这样吗?”
可惜一道强光照进来刺得孟知南睁不开眼,以至于她看不清男人的面容。
孟知南还想凑上前去看看,没等她迈开腿就被陈筝出声叫醒:“南南,你醒醒,做噩梦了?”
“怎么吓得满头大汗,梦到什么了?”
迷迷糊糊间,孟知南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哪儿还有什么男人。
伸手接过递来的矿泉水,孟知南仰头喝了几口,渐渐压下跌宕起伏的心脏。
等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后背全湿透了。
她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暗自复盘,原来刚刚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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