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这下倒是乱套了。”
“之前所有线索串得严丝合缝,本以为亲子鉴定就能敲定一切,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之前还以为,只要拿到血缘证据,就能理清所有恩怨,好好弥补宁雾这些年受的苦,现在看来,一切都成了泡影。”
谢琮澜垂眸,“即便没有血缘,我依旧怀疑她就是宁雾。”
“很多细节骗不了人,她对妇科肿瘤靶向药的研究思路,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面对我时眼底藏不住的隐忍疏离,全部和当年的宁雾一模一样。”
“容貌能模仿,习惯,心性和专业底蕴,不可能凭空复刻。”
老太太抬眼看向他:“可鉴定摆在眼前,清清是宁雾的女儿,她们二人无血缘,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所以我怀疑,当年或许有人动了手脚。”
谢琮澜语气沉了几分,“要么是孩子当年被调换,要么是安宁身上还有别的隐情,甚至她身上那场子宫癌手术的传闻,也存在人为篡改的可能。”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会停下调查。”谢琮澜抬眼,“亲子鉴定只能证明她和清清无关,证明不了她到底是不是宁雾。我会继续深挖她五年前的行踪,海外就医记录,清和生物创立的全部背景,一点点扒开她所有伪装。”
老太太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要查我不拦你,但切记分寸。”
“若是她真的只是无辜的外人,你这般步步紧逼,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可若是她真的是宁雾,这里面定然藏着更深的圈套,当年算计她的人,手段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阴狠。”
“我心里有数。”
谢琮澜应声,“只是这份鉴定报告,彻底打乱了我所有计划。”
“原本我以为找到母女羁绊,就能顺理成章靠近她,弥补她,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宁悦那边,你打算怎么应对?”
“她如今还以为清清和安宁只是普通陌生人,若是让她知晓你私下做亲子鉴定,定然会大肆作妖。”
“这件事会彻底压下,不会让她得到半点风声。”
谢琮澜,“她这些年借着清清稳固自己在谢家的位置,处处针对安宁,我本以为看在孩子的份上暂且容忍,如今血缘线索断裂,我更不会再纵容她的小动作。”
和老太太深谈近两个时辰,夜色深浓。
谢琮澜才辞别老太太,独自驱车返回别墅。
宁悦今日早早守在别墅客厅,特意炖了滋补汤品,一身温婉家居长裙,看似悠闲看电视,实则一直在等他归来。
听见开门声响,宁悦立刻起身迎上去,笑容柔和无害。
“琮澜,你今天去老宅待了这么久,是不是和奶奶聊了很多事?”
谢琮澜淡淡颔首,侧身避开她想要接过外套的手,径直走向客厅沙发落座,周身低气压藏都藏不住。
“嗯,聊了些家事。”
宁悦端起砂锅里温热的汤碗,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看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太累了?我给你炖了安神汤,喝点舒缓一下吧。”
“不用,没胃口。”谢琮澜抬手推开汤碗,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庭院,没有半分看她的心思。
宁悦端着汤的手僵在半空,心底的不安再次放大,她顺势坐在他身侧,状似随意地提起近日心事。
“说起来,这几天我总在想清清的事,孩子天天惦记安宁,我看着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昨天我带清清出门逛街,她一路上都在念叨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安宁阿姨。”
谢琮澜淡淡应声:“孩子喜欢,随她便好。”
“可我总觉得不太妥当。”宁悦轻轻蹙眉,刻意摆出善解人意的模样,“安宁博士性子冷淡,听说身体还有旧疾,上次峰会直接晕倒,怕是没有多余精力陪伴孩子。”
“而且外人难免闲话,总说我们谢家放任一个陌生女人和孩子走得太近。”
“旁人闲话无关紧要,清清开心就够。”谢琮澜语气疏离,不带半点温度,“我没有限制她交朋友的道理。”
宁悦眼底掠过一丝委屈,声音放软:“我不是要限制清清,我只是担心,万一安宁对孩子别有用心怎么办?我们对她的过往一无所知,谁也不知道她接近清清是不是另有图谋。”
谢琮澜漠然看她。
宁悦被他冰冷的眼神刺得心口一紧,不甘心地继续追问:“琮澜,你是不是对这个安宁太过上心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谢琮澜站起身,不愿再和她周旋,“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若是没别的事,便先回去吧。”
逐客的意味直白又明显,宁悦脸上温柔的笑容彻底挂不住,眼眶微微泛红。
“我只是关心家里、关心清清,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对我?”
“若是真的关心清清,就不会时时刻刻揣测,排挤她喜欢的人。”谢琮澜丢下一句话,转身径直上楼。
宁悦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汤碗,心底的嫉妒与恐慌疯狂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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