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门口处,楼上的裸男们本来气愤地跑到楼下,正想要质问楼下的人怎么敢以这样的方式偷窥他们的。
结果刚好就听见了艾伦的宣言。
于是,正要开口骂街的老嫂子们,闭上了嘴,又轻手轻脚地退了...
瓦里安的靴子踏上海加尔山松软的苔藓时,脚底传来一种奇异的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整座山脉在呼吸。那气息自诺达希尔庞大的根系深处涌出,沿着地脉悄然升腾,拂过他的小腿,又轻轻绕过腰际,仿佛一位沉默而古老的守门人,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查验来者的灵魂是否洁净。
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身后,吉安娜·普罗德摩尔正缓步走来,银蓝色的法师袍下摆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内衬上细密缝制的潮汐符文。她目光沉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海螺吊坠——那是库尔提拉斯王室代代相传的信物,此刻却微微发烫。她抬眼望向远处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它……在欢迎我们。”
阿尔萨斯则站在稍远些的坡道上,白金甲胄映着晨光,肩甲边缘雕着洛丹伦王徽的双头狮。他并未说话,只是将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白。那柄剑是父王亲赐的“霜纹”,剑鞘上蚀刻着七道浅痕——每一道,都代表一次他独自率军击退亡灵游荡者的战功。可今日,他凝视诺达希尔的目光里没有锋芒,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审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钟鸣余韵:“传说中,卡多雷曾以星辰为墨、以月光为纸书写律法。若真如此……他们的律法,是否也容得下人类的刀剑与誓言?”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的鹰唳撕裂长空。
十二只角鹰兽自云层俯冲而下,羽翼展开足有三丈宽,翎羽泛着青铜与青金石混合的冷光。它们并未落地,而是在离地十尺处悬停,双爪垂下缠绕着月银丝线编织的吊篮——每一具吊篮皆呈新月形,底部嵌着缓缓旋转的艾露恩水晶,投下柔和的光晕。
珊蒂斯·羽月立于最前方那只角鹰兽的背上,银甲映日,双臂交叉于胸前,右腕缠绕的翡翠藤蔓随风轻颤。她未戴头盔,银发如瀑披散,左耳垂上那枚星陨石耳钉正折射出七种不同色泽的微光。“欢迎来到海加尔。”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字字如林间滴落的露珠,“请登乘。但请记住——角鹰兽不载谎言者,亦不载心怀裂隙之人。若您踏上吊篮时,水晶熄灭,请即刻退下。这是艾露恩的试炼,亦是我们对盟约的第一道门槛。”
人群微动。
瓦里安略一颔首,率先抬步。他刚踏入吊篮,脚下水晶骤然迸发出湛蓝光芒,光流如活物般沿银丝攀爬至他指尖,又倏然散开,化作一只半透明的月神之鹿虚影,在他肩头轻轻跃动了一瞬。
吉安娜随后步入,水晶泛起水色涟漪,浮现出海潮涨落的幻象。
阿尔萨斯踏进吊篮时,水晶却猛地一黯,随即爆发出刺目金芒——那光芒中竟有细碎冰晶簌簌飘落,在触及吊篮边缘前便消融殆尽。珊蒂斯瞳孔微缩,手指悄然按向腰间短剑。但阿尔萨斯只是静静伫立,任金芒灼烧眉睫,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三息之后,水晶重归澄澈,金芒沉淀为温润琥珀色,映得他侧脸轮廓如刀削斧凿。
最后是卡德加。老法师拄着橡木手杖,灰袍下摆沾着几片未化的雪粒。他踏入吊篮时,水晶竟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透出幽绿荧光——那是翡翠梦境最深处的光。裂痕未扩,反而缓缓弥合,最终凝成一枚微缩的漩涡状印记,悬浮于他杖首上方三寸。
珊蒂斯深深吸气,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十二只角鹰兽同时仰首长鸣,双翼猛然展开,卷起的气流掀飞众人发带。吊篮离地而起,掠过新生的溪流、重绽的紫罗兰花丛、以及那些静默矗立如石像的古树守卫。树皮上浮现出一张张苍老而慈和的面孔,他们的眼窝里燃烧着萤火般的绿焰,目送人类使团飞向诺达希尔之心。
就在此时,玛法里奥站在世界之树盘根错节的基座上,双手按在粗粝的树皮上。他闭着眼,额角渗出细汗,喉结上下滚动。翡翠梦境并非全然平静——梦魇虽溃,其残响仍如毒藤般缠绕在部分古树根须之间。方才角鹰兽起飞时震颤的地脉,实则是他正以自身为桥,将躁动的梦境余烬导入诺达希尔主干,再由泰兰德在树冠顶端以艾露恩圣光净化。
“你撑不住了。”泰兰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玛法里奥未睁眼,声音沙哑:“还差……最后一截。”
“那就别撑。”泰兰德的身影自树冠垂落,月白色长裙未沾半点尘埃。她赤足点在树干上,左手轻抚玛法里奥后颈,右手掌心向上,一捧银辉自天穹倾泻而下,凝成液态月光,顺着她指尖流入玛法里奥脊椎。刹那间,他周身浮现无数细小的翡翠光点,如萤火升腾,又似星砂流转。
“我早说过,”泰兰德俯身,在他耳边轻语,气息拂过他耳畔绒毛,“我们从不分高低。现在,轮到我为你分担重量。”
玛法里奥终于睁开眼。瞳孔深处,两簇翡翠火焰与银辉交缠旋转,渐渐沉淀为温润的碧色。他反手扣住泰兰德的手腕,拇指摩挲她腕骨凸起处那枚月牙形胎记——那是艾露恩初赐神职时烙下的印记。“可婚礼……”
“婚礼等我们把路铺平了再走。”泰兰德直起身,望向远方渐近的吊篮群,唇角微扬,“毕竟,若让未来盟友踩着颤抖的大地赴宴,岂非显得暗夜精灵连自己的家园都守护不好?”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嘶鸣撕裂祥和。
左侧山脊突兀炸开一团墨绿色烟雾,三只扭曲的梦魇狼犬从中跃出!它们形似巨狼,却生着蝙蝠般的膜翼与蛇类竖瞳,利爪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槁,苔藓剥落露出底下焦黑岩层。更骇人的是——它们脖颈处皆嵌着半块破碎的翡翠符文,符文缝隙里钻出细如蛛丝的暗紫色触须,正疯狂搏动。
“残响实体化!”玛法里奥低吼,抬手召出荆棘鞭。
但泰兰德已先一步挥袖。银辉如瀑泼洒,却未直接轰向狼犬,而是精准覆盖在它们脚边三尺之地。枯萎的草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嫩芽破土而出,转瞬长成缠绕着星光的藤蔓。狼犬甫一踏足,藤蔓即如活蛇绞紧其四肢,紫触须遇银辉如雪融,滋滋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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