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三只狼犬猛地甩头，脖颈符文骤然爆裂！碎片激射如箭，其中一片直取吉安娜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阿尔萨斯横跨一步，霜纹剑出鞘半寸。剑鞘未离身，仅凭鞘尖一挑，那片翡翠碎片便斜斜弹开，钉入旁侧古树树干，嗡鸣不止。他甚至未看吉安娜一眼，目光死死锁住狼犬崩裂的符文深处——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猩红正急速收缩。

“不是残响……”阿尔萨斯声音绷紧如弓弦，“是有人在喂养它。”

玛法里奥与泰兰德同时色变。

同一时刻，诺达希尔最高枝桠上，艾伦·普瑞斯托静静伫立。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紫色水晶，水晶内部封存着一缕不断扭曲的雾气。当山下狼犬脖颈符文崩裂时，水晶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而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看看啊……”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当神性与人性在同一个祭坛上燃烧，谁的火焰会先熄灭？”

水晶裂痕中，隐约映出瓦里安握剑的手、吉安娜凝结冰晶的指尖、阿尔萨斯额角暴起的青筋——以及，泰兰德挽住玛法里奥手腕时，两人交叠指缝间悄然逸出的一缕银绿交织的微光。

那微光飘向天空，竟在云层中勾勒出一个巨大而模糊的骰子轮廓——六面皆空，唯有一面隐隐浮现金色纹路，形似断裂的龙翼。

角鹰兽编队终于抵达诺达希尔主干平台。吊篮轻巧落地，银辉流转的水晶缓缓隐没于月银丝线之中。珊蒂斯跃下坐骑，单膝点地，银甲铿然作响：“诸位尊贵的客人，诺达希尔之心，向您敞开。”

瓦里安整了整领口缀着雄狮徽记的暗金领巾，迈步向前。他经过那三只被藤蔓缚住、仍在徒劳挣扎的梦魇狼犬时，脚步未停，却弯腰拾起一片枯叶。叶脉间残留着墨绿余烬，他将其碾碎于掌心，任粉末随风飘散。

“暴风城的土壤，也曾被兽人的战斧翻掘过。”他抬头，目光扫过每一张暗夜精灵肃穆的面容，“但废墟之上，我们种下了麦子。”

吉安娜上前半步，指尖凝出一朵剔透冰花，轻轻放在狼犬枯槁的鼻尖。冰花融化，渗入皮毛，竟使那处焦黑皮肤下透出一丝微弱血色。“库尔提拉斯的潮汐，既能摧毁礁石，也能孕育珍珠。”她声音清越，“毁灭与新生，本就是同一股洋流的不同姿态。”

阿尔萨斯沉默片刻，忽而解下腰间水囊，倾倒出清水淋在狼犬爪下。水流接触枯土的瞬间，竟蒸腾起缕缕白气，空气中弥漫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洛丹伦的冬雪覆盖坟茔，”他声音低沉，“可春雷响起时，冻土下的种子，比往年更早破壳。”

玛法里奥与泰兰德并肩立于平台尽头。大德鲁伊眼中翡翠光芒明灭不定，高阶祭司掌心银辉缓缓流淌。他们听到了人类君主们的话语，更感知到话语之下奔涌的、未经雕琢的原始力量——那不是契约文书上的墨迹，而是血脉深处对生存最本能的呐喊。

“他们说的不是外交辞令。”泰兰德轻声道。

“是誓言。”玛法里奥接口，声音里有种久违的、磐石般的坚定。

就在此时，诺达希尔主干内部传来一阵深沉共鸣，仿佛巨树心脏搏动。平台地面浮现出巨大环形光阵，由银辉与翡翠光交织而成，阵心缓缓升起一座纯白石台——台面光滑如镜，倒映出整片澄澈天空。石台四周，十二株新栽的月桂幼树拔地而起，枝叶舒展间，每片叶子都浮现出不同种族的文字：高等精灵的优雅符文、矮人的凿刻铭文、侏儒的齿轮符号……最后，两行崭新的文字在石台边缘悄然浮现，一行银辉铸就，一行翡翠凝成——

**“以月为证，以梦为契”**

“这是……”瓦里安瞳孔微缩。

“永恒誓约之台。”泰兰德走向石台，银发在光阵中流淌如银河，“艾泽拉斯所有智慧种族，皆可于此立下超越国界、血脉与时间的盟约。而今日——”她转身，目光如月华倾泻，“我们邀请暴风城、库尔提拉斯、洛丹伦与达拉然，成为首批见证者与缔约者。”

卡德加深深凝视石台，忽而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台面倒影中某处——那里，云层正悄然聚拢，隐约显出七颗星辰的排列。老法师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七颗星……是守护巨龙军团的古老坐标。可其中一颗，亮度正在衰减。”

所有人的视线随之抬起。

云层之上，一颗原本璀璨的星辰确实变得黯淡，其周围竟萦绕着蛛网般的暗红裂痕。更令人心悸的是，裂痕蔓延的方向，赫然指向诺达希尔树冠深处——那里，艾伦·普瑞斯托的身影已悄然隐没于光影交界处，唯有他指尖残留的暗紫色水晶碎屑，在风中一闪，旋即化为齑粉。

玛法里奥猛地攥紧泰兰德的手。翡翠梦境深处，一股冰冷彻骨的恶意正撕开愈合的伤口，如毒蛇昂首，对准了那颗黯淡的星辰。

而泰兰德反手回握，力道坚定如磐石。她仰起脸，银眸倒映着天穹裂痕，声音却清晰穿透全场：

“所以，诸位——”

“我们是否，该为这崭新的盟约，掷下第一颗骰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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