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弘回到驿馆的时候,脸上谦虚的样子也消失了。
他马上磨墨铺纸,在给远在兖州的曹操,写了一封亲笔信。
“刘表外强中干,实已动摇,其人重名而少断,畏民怨如畏虎,今盐价之困,已成其心腹大患!”
“只需再加一把火,便可令其彻底倒向主公,恳请主公速派一军,佯动于南阳、汝南边境,不必交战,只需做出南下之势,为刘表营造‘后援已至’之错觉,大事可成。”
信鸽带着这封关系荆州未来的密信,冲天而起,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几天后,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在荆襄九郡之间传播开来。
曹操手下的大将曹仁,率领的一支精锐骑兵,号称五千人,在兖州和荆州交界的地方出现了。
斥候报告说,曹军的铁骑来来往往地巡视边境,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好像要南下一样。
消息传到襄阳的时候,刺史府中压抑的气氛,一下就消散。
刘表坐在主位上,腰杆也直了许多。
“曹孟德,果然可以信任的盟友。”
他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马上又把蒯越、张允等人召集过来。
这次他态度,又变得坚决了起来。
“青州小儿欺我。”
“曹公的大军已经在北境布防,随时都可以南下支援,荆州有十万精兵,水师更是训练有素,何惧一战。”
看着堂下的众人,好像在说服别人,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咱们,绝对不能向一个商人低头!”
刘表的话音刚落,府外的小吏就急忙前来禀告。
“禀告主公,城中的王、李、张三家大盐商联名上书求见。”
刘表皱起眉头,这几户盐商,掌握着襄阳八成以上食盐的销售权。
现在跑来,绝对心怀叵测!
“让他们进来。”
三位盐商一进门,便齐齐跪倒在地,为首的王老板更是老泪纵横。
“明公啊!”
他呈上一卷文书,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并不是不忠于明公,只是,实在没有可以卖的东西了。”
“现在的城里的盐价一天比一天高,老百姓怨声载道,铺子里的伙计出去的时候,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小人斗胆建议明公,如果再不开通汉水的话,在三天内,我们三家的盐铺就只能全部关门大吉了。”
“放肆!”
刘表拍案而起,又惊又怒。
这是要逼自己更改策略啊!
一群商贾之人,居然敢如此大胆,真以为老夫提不动刀了?
就在他要下令,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账时。
一名亲信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小声地说了一句。
“主公,蒯越大人那边有条暗线,传来了一个消息。”
刘表一惊之下,挥手叫盐商们离开。
他和自己的亲信来到旁边的书房中,然后小声问道:“什么消息?”
亲信压低声音说道:“青州送来了消息,刘公如果此时释放船队,开放市场,青州的盐价依旧如故,不涨分毫。'”
亲信咽了口唾沫,才把最重要的后半句话说出来了。
“而且前三个月的盐引利润,青州......一分不要,全部归荆州府库。”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表的心上。
他不是贪图那三个月的利润。
而是他这句话里,听出了一股让他心头发寒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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