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胸口起伏,最后终于长长地吐出了口气。
眼中的火焰慢慢消散,留下一片冰冷。
“你说的没错。所以上党不能再丟了!”
田豫点头道:“既然这样,主公要马上做两件事情。”
“第一,在上党要表现出寸土不让的态度,让晋阳那边的人知道,上党不是他们随便可以拿走的。”
“第二,在幽州的时候,要让将士们看到,主公在外面的仗还在打,而且越打越好。”
公孙瓒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即。
他没有再说话,自己需要安静的想一想。
这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到了晚上,公孙瓒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他亲自研磨墨汁,连夜写出了两封信。
还有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第一封信寄到幽州,收信人就是他心腹中的严纲。
信的内容很简短,但是命令很明确:
“即刻加固幽州城防,沿井陉道口增设三个烽燧,派精兵骑兵日夜巡查常山到上党的道路。如果听说上党有变,不必南下救援,守住幽州就好。
写下“不必南下救援”这六个字的时候,他的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也就意味着上党八千士兵将会没有援军,闭上眼睛,过了好久还是落笔了。
第二封信是给许都的。
他所使用的名义为“汉奋武将军、上党太守公孙瓒”。
在信里,他的态度很低:
“臣瓒奉诏守土,奈何并州新附之众兵锋日盛,臣独守上党势单力孤,深感危殆!闻曹公匡扶汉室,天下归心,瓒愿为曹公犬马之劳。”
“若曹公有所差遣,上党虽小,亦可为王师北定并州之一前哨。”
这就是一次绝好的试探!
把两封信都用火漆封好了,最后,在一张洁白的竹简上只写了几个字。
“上党非孤城,幽州亦非虚土。”
署名不全,收信人不明。
把竹简放在书案的一角,并用一块重镇尺压住。
用这样的方式,来压制住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
田豫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他把所有的内容都写下来了。
“将军,发往幽州的信是实策,但是发往许都的信,则是一步险棋。”他谨慎的说道。
“你是想赌,赌曹操会接受你的投诚吗?”
“接不接,是他自己的事情。”公孙瓒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晚。
“把信送到外面去,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就是要让晋阳那位看到,我公孙瓒并不是只有归附一条路可以走。
“他要逼我,我就拉一个大棋手进来。”
田豫没有说话,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久,他又问道:“主公,如果曹操接到这封信的话,他给我们的只可能是口头上的封赏,并不会有军队来帮助我们。”
“若是收下的话,以后就得上党来还债,到那时候,上党的事是听自己的,还是听许都的?”
公孙瓒没有作答。
夜晚的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将他的大衣吹得左右摇晃。
这个问题,除了他没人知道答案.....
田豫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了。
房间里只有一盏很小的油灯,灯光很暗。
他坐到桌子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非常薄的绢布,铺好后提起笔来,在空中悬停了许久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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