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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朱由检:不能打,如何与人论战(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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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老汉都是附近村庄的村长,有周家庄的、王家庄的、李家庄的......一个个面有菜色,但精神还算矍铄,看见朱由检的马车,纷纷跪了下去。

“草民等叩见王爷!”

朱由检跳下马车,快步上前,双手扶起最前面的周家庄老村长,笑道:“各位乡老不必多礼,快起来。地上凉,别跪出毛病来。”

郑利上前,指着那十个老汉,一一介绍:“王爷,这是周家庄的周老贵,这是王家庄的王大柱,这是李家庄的李满仓……………”

每介绍一个,那老汉就拱手作揖,满脸恭敬。

朱由检一一回应,然后带着他们进了村公所的议事厅。议事厅里生着炭火,暖融融的。众人分宾主落座,朱由检开门见山:“本王的规矩,你们都懂吧?”

周老贵代表众人开口道:“王爷,老朽等人都懂。自愿投靠王爷,每年夏秋收,拿出三成粮食给王府。王爷负责村里的蒙学、水利、道路、水车等公共设施,替咱们应对官府的摊派。王爷的规矩,咱们认!”

朱由检点点头,让王有德拿出早就拟好的契约,一式两份。契约用白话写成,简明扼要,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连认字不多的老农也能看懂大半。

十个老汉轮流看了一遍,又让郑利逐条念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在契约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朱由检也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信王府的大印。契约一份留在王府,一份交给各村保存。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本王的人了。”朱由检收起笔,笑道,“官府那边的事,本王替你们顶着。你们只管安心种地,把日子过好。”

十个老汉千恩万谢,有的甚至抹起了眼泪。这几年连着干旱,官府催催得紧,村里年轻人都跑了不少,剩下的老弱病残实在撑不住了。投靠信王,是他们最后一条活路。

签完契约,朱由检让王有德送老汉们出去,每人还送了一袋米,一匹棉布,算是见面礼。老汉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郑利回到议事厅,垂手站在一旁。朱由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问道:“这些村庄的情况,你都摸清楚了?”

郑利点头:“回王爷,摸清楚了。十个村庄,加上小池庄、清溪庄等五个村庄,王爷名下的土地已经超过十五万亩。这些村庄连成一片,都在小池庄周围方二十里内,管理起来倒也方便。”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个圈:“这些村子既然连成一片,水利设施就可以统一规划。本王打算在这里修一座水库,把上游的河水蓄起来,旱季放水灌溉,雨季蓄洪防涝。这些年灾害不断,

以后只怕会更加频繁。有了水库,粮食收成才有保障。”

郑利皱起眉头,迟疑道:“王爷,修水库的投入可不小啊。光是挖土方、砌石坝,就得上千号人干上几个月,再加上水泥、石灰、石料.....只怕没有几千两银子下不来。”

朱由检笑道:“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去找矿业钱庄,本王给你批一个低息的农业贷款。村里每年用多余的粮食、棉花、麻等货物偿还。十年还清,利息只收一成。”

郑利眼睛一亮,连忙拱手:“王爷英明!这样一来,各村只出力,这水库倒也能修的起来。”

他最怕是朱由检什么都不出,就要让他弄出一座水库。

朱由检点头:“这事你抓紧去办。春耕后,正是修水利的好时候。你组织各村出工。”

郑利连连应诺,转身出去安排了。

朱由检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宁静的田野。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孩子们在村口放着鞭炮,几个妇人拎着水桶去井边打水,一边走一边说笑。一个老汉赶着牛车从田里回来,牛慢悠悠地走,老汉也不急,叼着烟袋,眯着

眼,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此刻的小池庄可谓是,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眼前这幅世外桃源的景象却让朱由检紧迫感更强了,不能改变大明原本的历史,眼前的这一切终究会被天灾人祸摧毁。

“回城。”朱由检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的小池庄,然后拨转马头,带着护卫队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朱由检带着护卫队回到了信王府。李氏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儿子回来,欢喜得眼眶都红了,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

朱由检笑着安慰养母,陪着说了半日的话,又陪她吃了晚饭,这才回书房歇息。

接下来几日,他难得清闲,陪李氏逛了逛京城的寺庙,又去看了几个表弟表妹,享受了几天天伦之乐。

可这份清闲没有持续多久——第五日他得到一个消息,大明青年报总部被人砸了,三位总编都被人打伤。

“砰!”朱由检一掌拍在桌上,茶碗跳起来,水洒了一桌。

“来人!去把李守正、林泉、孙文定三人叫来!”他声音里压着怒意。

不到半个时辰,三人赶到了信王府。他们的情况还好,事情发生在11月,那点皮外伤早就好了。

三人见了朱由检齐齐拱手:“学生等见过王爷。”

朱由检看着他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们也太本王的脸了!被人打上门,还打伤了!这要是本王在,当场就会反击,把那些人杀个片甲不留!”

李守正苦笑道:“王爷息怒,此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朱由检瞪大眼睛,“被人打了还说过去了?你们是读书读了吗?”

起因还是那篇关于矿税的文章。八月《大明青年报》刊登了李守正撰写的《论矿税当征》一文,以西山煤矿为例,详细论证了朝廷征收矿税的合理性。文章一出,整个京城仕林顿时炸开了锅。

自《大明青年报》创刊以来,白话文、新闻体、连载这些新鲜玩意儿,像一阵旋风席卷了京城的街头巷尾。

以前读书人写文章,讲究的是引经据典,骈四六,普通百姓根本看不懂。可《大明青年报》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用白话写社论,用讲历史,用书信体报道前线战况。老百姓看得懂,爱看,报纸卖得满街都是。

这股风潮刺激了无数人。一时间,京城冒出了上百家报纸,有文人墨客的文学报,有商贾办的商情报,甚至还有茶馆老板办的说书报。但真正能跟《大明青年报》抗衡的,只有两家——《东林报》和《首善报》。

《东林报》的主心骨是高攀龙。他继承了东林党的传统立场,主张清议、反对苛税、限制皇权、保护地方。文章写得极好,引经据典,气势磅礴,深得士林推崇。他的核心观点是:大明积弊已深,不能再用猛药,应当温火慢

炖,休养生息。矿税?那是亡国之举,万万开不得。

《首善报》的旗手是刘宗周和邹元标。他们以首善书院为阵地,大力推行新法,主张考成、征税、整饬吏治、富国强兵。

他们的文章同样犀利,直指时弊,毫不留情。他们的核心观点是:大明已到不变不行的地步,必须大刀阔斧改革。矿税?既然盐税能改,为什么矿税不能改?

两派在报纸上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高攀龙骂邹元标是“变法的疯子”,邹元标骂高攀龙是“守旧的腐儒”。

他们的门生弟子也纷纷下场,写文章、发评论、开诗会、办讲坛,把京城仕林觉得沸沸扬扬。

而《大明青年报》在这场论战中,原本是保持中立的。李守正他们更关注民生疾苦,报道矿工生活、流民安置、边境战事,不太参与党争。可那篇矿税文章一出,立刻把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

反对者的理由很充分一一万历年间,神宗皇帝派太监到各地开矿征税,矿监税使横行霸道,逼得百姓揭竿而起。这是本朝最大的政治教训之一,东林党正是靠反对矿说起家的。如今李守正一个秀才,竟敢为矿税张目,这不是

跟整个士林作对吗?

《东林报》率先发难,一连刊发了十一篇批驳文章,措辞一篇比一篇严厉。头一篇还算客气,只是质疑李守正的立场。

到第三篇就开始骂他“违背祖制,蛊惑人心”

第七篇直接扣上了“小人”“奸佞”的帽子;

第十一篇更是将他与当年的矿税太监相提并论,说他“为虎作伥”。

其他小报见风使舵,纷纷跟进。一时间,京城报界铺天盖地都是骂李守正的文章。有的说他“忘本”,有的说他“投靠权贵”,有的说他“收了信王的银子替信王说话”。

《首善报》的态度则有些暧昧。邹元标本人没有亲自下场,但他的门生在报上发表了一篇不痛不痒的文章,大意是:国家财政困难,收矿税或许有利于国,但需谨慎行事,不可操之过急。

文章模棱两可,既没有明确支持李守正,也没有明确反对,只是在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即便如此,这篇文章还是被《东林报》抓住把柄,大骂《首善报》“变节”“投靠信王”。

李守正咽不下这口气,在《大明青年报》上连续发文反驳。他以西山煤矿为例,摆事实,讲道理:西山煤矿以前矿工暴动不断,为什么信王接手后就没有了?

因为矿工有了工钱、有了房子,有了活路。朝廷征收矿税,不是派太监去搜刮,而是派官员去监管。不是为了与民争利,而是为了让矿工不再被奴役。

他质问那些反对矿税的人:“你们口口声声说矿税祸害百姓,可你们去过矿山吗?见过矿工是怎么活的吗?西山煤矿死了上千人,难道其他地方就没有?朝廷哪怕是为了那些矿工的命,也该把矿山管起来!”

他的文章写得很实在,没有华丽的辞藻,就是白话文,摆数据,讲道理,普通百姓也能看得出收矿税对天下有好处,还能减少他们的税负。

可问题在于,在这个时代,讲道理不一定有用。

十月二十七日那天,经过两个多月的报纸论战,双方已不满足隔空对骂。

这天几十个年轻的读书人涌到了《大明青年报》报社门口,双方正面论战。

领头的是几个国子监的学生。他们要求报社“收回谬论,向天下谢罪”。

李守正出来解释,说报纸上写的都是事实,欢迎辩论,不接受威胁。

双方从争论变成了争吵,从争吵变成了推搡。有人动了手,李守正上前制止,被几个人围住,拳脚相加。林泉和孙文定冲过去拉架,也被打了。

对方人多势众,几十个人打大明青年报十几个人,李守正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等顺天府的差役赶到时,报社已经一片狼藉,桌椅被砸坏了好几把,窗户玻璃碎了两块,李守正三人倒在地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顺天府衙役根本不敢管这事,这里最低的都是有功名的秀才,举人更是比比皆是,此事只能无疾而终。

朱由检听完,脸色铁青道:“你们就是锻炼得太少了!”

三人一愣。

朱由检指着他们道:“从明天开始,你们跟着本王锻炼。本王在报社旁边给你们弄个练武场,每天工作完了,再去练一个时辰的武艺。本王会安排教头教你们拳脚、棍棒。下次再有人打上门,你们要给我打回去!打不过也要

打,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李守正张了张嘴道:“读书人论战怎么能比武?”

朱由检恨铁不成钢道:“那你说服人家了吗?如果当时你手里有根棍棒,最起码可以打服他们。

你以为当年孔夫子是如何与诸子百家竞争的,夫子身高九尺,能驾车,能射箭,是鲁国的第一猛将,能逼得齐国退兵,当年周游列国的时候,看不惯那些君王也能开口就骂。那些君王为什么不敢杀夫子。

是因为夫子仁义?

屁,一个九尺大汉在你身边讲道理,那些君王敢不听,夫子驾车,身边有72武士,3000门生,这支队伍比当时春秋绝大部分的小国军队都要强,所以那些君王才对夫子那么客客气气。”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与人论战还被人打了,你打都打不过人家,怎么让人家听你的道理?

李守正惊愕道:“夫子的事迹还能这样解读?”

朱由检没好气道:“不然呢,难道你以为春秋的人都是讲理的?”

林泉和孙文定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光。

“学生遵命。”三人齐齐拱手。

朱由检道:“你们先练半年,半年后我们再召集那些人,再和他们论战一次,这次保证会让他们服服帖帖。”

三人哭笑不得地离开信王府。

朱由检看着三人,却有点激动,大明的这滩死水终于有点被搅动了。

报纸、党争、矿税、变法......各种思潮像火山喷发一样涌出来,有人要守旧,有人要革新,有人要温和,有人要激进。这让他想起了后世的时期——那个思想激荡、新旧碰撞、无数人寻找出路的年代。

大明虽然没有“德先生”“赛先生”,但“变与不变”之争,本质上是一样的。旧的秩序在瓦解,新的力量在生长,阵痛不可避免,流血不可避免。

这些他不怕,他只怕大明又步入了封建时代的治乱轮回,那他就真白穿越了。

这次好歹也弄点新的,哪怕步入工业时代的治乱轮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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