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这蘑菇炖牛角兽,真的太美味了~”
“这是南境领的拉色稀领的菜系,那里盛产帝国最好的幻想菇...镜湖的厨子来自帝国各处,所以在这里能品尝到帝国各处的风味。...
灰雁堡的夜风带着铁锈与硝烟的余味,吹过城头残破的旌旗,卷起几片焦黑的鹰巢领纹章布屑。城墙上的守军倚着垛口打盹,火把在湿冷的空气里噼啪爆响,映照出他们松弛的脸颊和半开的铠甲缝隙——西姆副将昨夜摆了三桌酒席,犒赏“前线凯旋”的轻骑哨探,连同新调来的后方辎重营军官们喝得酩酊大醉。没人记得灰雁堡原本该有三班轮值守夜,更没人想起鹰巢领溃兵中曾混入过一队穿蓝橙领皮甲、却操着巴林腔调的斥候。
驿馆后院,三十具奴隶躯体正安静地褪下粗麻衣衫,露出底下暗青色的鱼鳞软甲。甲片边缘嵌着细密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几乎不可见的冷光,那是黑水领独有的【蚀影锻纹】,能微幅偏折魔能侦测与低阶精神扫描。马利喀斯赤着上身,脊背肌肉如磐石堆叠,一道横贯左肩至右肋的旧疤尚未完全褪色,像条盘踞的白蛇。他单膝跪在青砖地上,左手按在地面,右手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鞘是哑光黑铁所铸,无纹无铭;剑身却通体雪亮,刃口薄如蝉翼,寒气逼得砖缝里钻出的野草瞬间凝霜。他没说话,只将剑尖垂向地面,轻轻一点。
“铮。”
一声极轻的金属震鸣扩散开来,不似剑鸣,倒似冰层初裂。
三十名换装完毕的战士同时屈膝,甲叶相击,发出整齐如一的“咔哒”声。他们没戴头盔,露出的脸孔清一色苍白瘦削,眼窝深陷,瞳仁却亮得骇人,像是被抽干血肉后仅余燃烧意志的空壳。这是【白剑营】最后的种子——摩拉丁亲手从北境冻土挖出的孤儿,用十年时间喂食龙蜥胆汁、浸泡雷暴岩浆、反复撕裂又接续筋骨,最终炼成的活体兵器。他们不识字,不记名,只认得马利喀斯剑尖所指的方向。
驿馆东墙无声滑开一道窄缝,露出里面早已撬松的砖石。马利喀斯起身,将长剑归鞘,率先钻入。身后三十人鱼贯而入,动作精准得如同提线木偶,连呼吸频率都分毫不差。地道幽深狭窄,壁上油灯早已熄灭,唯有他们足底靴钉刮擦青砖的声音,在死寂中敲出诡异节拍。爬行三百步后,前方豁然开阔——竟是灰雁堡地下粮仓的通风竖井。井壁悬着生锈铁梯,梯级尽头,一扇厚重橡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烛光与烤麦饼的甜香。
马利喀斯停步,抬手。三十人立刻贴墙静立,连睫毛都不颤动一下。他侧耳听了几息,忽然伸手,在门框第三块浮雕鹰首上向内按压三下,再向左旋转半圈。门内传来机括咬合的“咔哒”轻响,门缝骤然扩大,一股暖风裹着油脂香气扑面而来。
粮仓内灯火通明。百名守军正围着长桌分食晚餐,案上堆满熏肉、麦酒与新烤的黑麦饼。角落里,两个辎重营文书埋头整理账册,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谁也没注意通风口阴影里悄然垂下的三十二条绳索,更没人发觉那三十双眼睛已锁定了各自目标的颈动脉、喉结、太阳穴——精确到毫厘。
马利喀斯第一个落地。
他没拔剑,只是向前踏出一步。靴跟踩碎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咔嚓”脆响。
满堂喧哗戛然而止。
有人抬头,看见门口立着个赤膊男人,肌肉虬结如古树根须,左肩疤痕在烛光下泛着暗红油光。那人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像两口枯井,倒映着所有惊愕面孔,却不起一丝波澜。
“你……”文书手中的毛笔“啪嗒”掉在账册上,墨汁溅成一朵狰狞黑花。
马利喀斯动了。
他身形未晃,右臂已如攻城锤般横扫而出,肘尖精准撞在最近一名守军喉结上。骨骼碎裂声细若裂帛,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呛咳,便软倒在地,脖颈以诡异角度歪向一边。与此同时,三十道黑影自通风口跃下,动作快得撕裂空气,带起三十道凄厉锐啸。刀光在烛火下连成一片银网,专取咽喉、心口、膝弯三处——不求华丽,只求瞬杀。
没有惨叫。第一声闷哼刚起,第二柄刀已割断发声者的气管。第三个人想抄起桌边长矛,矛尖刚离地三寸,手腕已被斩断,断手连矛坠地,矛杆弹跳两下,静静躺在血泊里。两名文书扑向墙角铜钟,指尖距钟绳尚有半尺,后颈 simultaneously 被两柄短匕刺穿,身体前扑,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像熟透的西瓜坠地。
整个过程不足十息。
当最后一具躯体缓缓滑落,撞翻长桌,麦酒坛子滚落砸碎,琥珀色液体漫过满地鲜血时,粮仓内只剩三十双沾血的靴子,踏在黏腻的地砖上。
马利喀斯弯腰,拾起桌上半块黑麦饼,就着洒落的麦酒舔舐刀刃。血混着酒液流进他嘴角,他尝不出腥甜,只觉喉咙深处涌起一阵久违的灼烧感——那是北境冻土深处,摩拉丁亲手掰开他下巴灌下的第一口龙蜥胆汁的味道。
他直起身,走向粮仓深处那堵绘着巴林家族双头鹰纹章的厚墙。墙下堆着上百只橡木酒桶,桶身刻着“灰雁堡戍卫司·特供”字样。他抽出长剑,剑尖抵住纹章中央鹰眼位置,缓缓下压。墙面传来细微机括转动声,随即整面墙向内凹陷,露出后方幽深甬道。甬道两侧墙壁镶嵌着黯淡魔晶,勉强照亮阶梯向下延伸的轮廓。
马利喀斯迈步而入,三十影卫紧随其后。甬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门上浮雕着七头衔尾蛇环绕日冕的图案——那是罗南家秘传的【永劫之环】徽记。门缝里渗出微弱却纯粹的魔能波动,像心跳般规律搏动。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钥匙造型古怪,形如扭曲的蛇骨,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紫色晶石。他将钥匙插入蛇眼位置的锁孔,逆时针旋转三圈,再顺时针七圈。青铜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空间。
不是密室。
是一座微型军械库。
货架上整齐码放着三百具【蛛网弩】,每具弩臂皆由黑曜石与秘银熔铸,弩弦是剔除龙蜥腹膜鞣制而成,绷紧时泛着幽蓝冷光;角落堆着六百枚【破甲蜂巢弹】,弹体刻满细密符文,一旦触发,内藏三百六十枚淬毒钢针将呈球形爆射;最深处,三具【蒸汽傀儡】静立如山,关节处蒸汽阀门微微嘶鸣,胸甲缝隙里透出猩红微光——那是罗南家最新一代【焚心核心】的独有辉光。
马利喀斯的目光掠过所有武器,最终落在军械库中央石台上。台上孤零零放着一只乌木匣,匣盖未封,内里衬着黑丝绒,静静卧着一枚银质徽章。徽章正面是罗南家双头鹰,背面却蚀刻着一行细小古文:“唯忠者可承此焰”。
他伸出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徽章表面。指尖触感冰凉,却仿佛有电流窜入脊椎。刹那间,他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暴风雪中跪拜的老者、熔炉里翻腾的银液、断剑刺入胸膛的剧痛、还有摩拉丁站在皇都废墟上,将这枚徽章按进他掌心时低沉的话语:“马利喀斯,你替我去看清,这帝国的心脏,究竟是金玉其外,还是早已腐烂生蛆。”
他收回手,将徽章收入怀中。转身时,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点火。”
三十影卫齐齐抽出火镰,击打燧石。火星溅落,引燃预先铺好的浸油麻布。火焰沿着甬道迅速蔓延,舔舐青铜门框,熔化蛇形浮雕。军械库内,蛛网弩的黑曜石臂开始发红,破甲蜂巢弹外壳符文次第亮起又熄灭,蒸汽傀儡胸甲缝隙里的猩红光芒急促闪烁,如同濒死生物的最后喘息。
马利喀斯率众退出甬道,反手将青铜门推回原位。门外,火势已不可遏制,热浪扭曲空气,将双头鹰纹章熔成流淌的金色泪痕。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