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
没有想象中的腥腻或韧劲。肉质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洪流直冲天灵盖!眼前景象骤然崩塌——
她看见自己悬在千米高空,双臂展开如翼,视野急速俯冲!下方是嶙峋山脊,风在耳畔尖啸如亿万把刀锋刮过耳膜,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燃烧,每一次振翅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某种沉睡的共鸣……她猛地张嘴,一道刺耳音波撕裂云层,前方三只正在捕食的吸血妖鸟瞬间爆成漫天血雾!
幻象一闪即逝。伊芙琳呛咳出声,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岩地,大口喘息。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可指尖却不受控地微微抽搐,仿佛刚完成一场酣畅淋漓的搏杀。她抬起头,眼白处已爬满蛛网状血丝,可瞳孔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亮得惊人。
“感觉如何?”雷克雅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伊芙琳抹去嘴角一缕血丝——不知是幻象中溅上的,还是自己咬破了嘴唇。她望着篝火,轻声说:“……我刚才,好像真的飞过了。”
法琳娜默默舀起第二碗,这次递给伽罗。伽罗没推辞,接过碗一饮而尽。油脂滑过喉咙时,他右臂肌肉毫无征兆地绷紧,袖口下,一道暗青色脉络如活蛇般自腕骨蜿蜒向上,直抵肩胛——那是【龙裔血脉】被短暂激活的征兆。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边缘已凝起一圈极淡的金色环晕。
“有效。”他简短道。
第三碗给了雷克雅。她喝得干脆利落,放下碗时,匕首“铮”一声自行离鞘半寸,刃口嗡鸣不止。她抬手按住刀柄,指节泛白,可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近乎狂喜的弧度:“……原来俯冲时,风压该这样切开肋骨间隙。”
迪恩捧着第四碗,双手抖得厉害。他仰头灌下,喉结剧烈滚动,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可下一秒,他猛地将空碗往地上一顿,抄起盾牌狠狠砸向岩壁!轰隆一声闷响,半尺厚的玄武岩应声龟裂,蛛网状裂痕瞬间爬满整面岩壁——而迪恩盾牌边缘,竟嵌着几片尚未融化的、细小的冰晶。
最后一碗,法琳娜没有递给任何人。她静静站在洞口,背对篝火,面朝外面翻涌的灰黑色瘴雾。夜风掀起她漆黑长发,露出颈后一道蜿蜒至脊椎的暗紫色疤痕,形如扭曲藤蔓。她举起陶碗,仰头,将剩余的汤汁连同最后一点心尖碎末全部倒入喉中。
刹那间,洞内所有火光齐齐一黯!
不是熄灭,而是被强行拉长、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法琳娜周身三尺内,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岩壁阴影疯狂蠕动,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从黑暗里探出,贪婪吮吸着她散发出的气息。她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幽蓝色火焰,无声无息地在她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距离最近的迪恩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仿佛看见自己童年时躲藏的阁楼角落,那只总在深夜睁眼的、没有瞳孔的布偶熊。
“成了。”法琳娜低语,声音已非人声,而是无数个重叠的、带着回响的耳语,“罗丝……我听见你的呼吸了。”
就在此时,洞外瘴雾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悠长、凄厉、仿佛来自地心的哀鸣——
呜——————————!!!
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生物,更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古老神殿,所有石柱同时断裂时发出的共振。整片裂谷为之震颤,岩壁簌簌落下碎石,远处盘旋的夜枭尽数惊飞,发出濒死般的尖啸。
伽罗霍然起身,龙骨弓已在手,箭尖寒光直指洞外浓雾。伊芙琳一手按住熔火法杖,另一手迅速从腰囊掏出三瓶不同色泽的炼金药剂,指尖已捏碎瓶塞;雷克雅身影化作残影,瞬息间已掠至洞口两侧岩壁高处,匕首倒悬,刃口映着幽光;迪恩怒吼一声,盾牌重重顿地,脚下岩层蛛网般龟裂,土黄色光芒自盾面爆发,瞬间在洞口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厚重岩墙!
法琳娜掌心幽火倏然暴涨,化作一条细长火线,无声没入洞外浓雾。
雾,裂开了。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切开”。一道笔直、漆黑、边缘流淌着暗金熔岩的裂隙,自洞口向外延伸百米,裂隙深处,无数扭曲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肢体正缓缓探出——它们没有面孔,只有不断开合的、布满锯齿的口器,以及……一双双在绝对黑暗中,亮得令人心胆俱裂的、纯金色竖瞳。
“深渊守门犬。”法琳娜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却冷得像万载玄冰,“它们闻到了‘钥匙’的味道。”
伽罗拉开弓弦,弓臂上龙骨纹路骤然亮起刺目金光,箭尖凝聚的不再是实体箭矢,而是一团高速旋转、压缩到极致的、液态黄金般的光球。
“那就开门。”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看看门后……到底是谁在等我们。”
箭,离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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