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从孤山教堂回到阿德里宅邸。

他能感受到吉格现在焦头烂额，最后给出的承诺份量极重。

有那么一瞬间，伽罗在想要不要把吉格拉进队伍里。

但也只是想想，大祭司对孤山小镇非常重要，能起...

音波如刀，割裂空气的刹那，伽罗已抬手撑开一道半透明的力场屏障——不是法术，而是纯粹以17级体质凝聚的肉身气劲，在精神与能量双重压制下强行撕开空气壁垒，硬生生在声浪洪流中凿出一方静域。沙尘撞上屏障，发出沉闷如擂鼓的轰响，却再难前进一步。伊芙琳双眼未睁，指尖却已悬于眉心三寸，二十级精神力无声铺展，竟在屏障之外又叠了一层幽蓝涟漪，音波触之即溃，仿佛撞进粘稠胶质，速度骤减七成。

“别急。”伽罗低声道，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余波震颤，“它们没节奏。”

话音未落，第二波尖啸已至。这一次鹰身女妖并未齐鸣，而是分作三组，错落发声——左翼十二只率先拔高，喉间泛起暗紫微光；右翼十五只俯冲压低，翅尖拖曳腥红尾迹；中央二十三只悬停不动，双爪紧扣岩壁突起，喙部微微开合，似在蓄积某种更阴毒的共鸣。音波不再是混沌海啸，而化作三股绞杀螺旋，彼此缠绕、共振、增幅，空气嗡鸣如绷紧钢弦，连地面碎石都开始高频震颤，簌簌跳动。

雷克雅动了。

她没用匕首，也没拔剑，只是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朝天，一缕极细的灰白雾气自指尖溢出，瞬息弥散于风中。那雾气无色无形，却让正欲俯冲的右翼鹰身女妖集体一滞——它们嗅到了同类死亡的气息，更嗅到了猎魔人血脉里天然携带的、对黑暗生物极具压制力的“蚀骨寒息”。其中一只领头的雌性女妖瞳孔骤缩，喉间紫光一闪，竟临时转向，尖喙朝雷克雅猛啄而来！

雷克雅嘴角微扬。

就在喙尖距她额角不足半尺时，她左脚后撤半步，腰肢旋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同时左手反手一扬——不是飞刀，而是一小撮银灰色粉末。粉末遇风即燃，腾起幽冷火苗，却无热意，只散发出浓烈铁锈与陈年骨灰混合的腥气。火焰尚未扑到女妖面门，那雌性已惨嘶一声，双翼剧烈抽搐，左眼瞳仁瞬间灰败，眼白浮起蛛网状黑纹，整颗眼球如腐烂果肉般塌陷下去！

“蚀心粉。”伽罗眼角余光扫过那抹灰焰，语调平淡，“你把阿尔伯特存了三十年的‘寡妇泪’母粉兑了七成石灰粉？”

“八成。”雷克雅落地翻滚，避开三道交叉扑来的利爪，顺手将一枚青铜哨子含入口中，舌尖轻叩。哨音尖锐刺耳，却非攻击，而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启动密令。远处崖壁阴影里，几块看似松动的岩石突然裂开，三具裹着破旧皮甲、关节处渗出暗绿黏液的骷髅战士爬了出来，空洞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魂火，手中锈迹斑斑的斩骨刀无声举起。

鹰身女妖群首次出现混乱。

左翼那十二只刚升至最高点，正欲喷吐腐蚀酸液，下方却骤然升起三道惨白骨矛——骷髅战士竟以臂骨为弓，脊椎为弦，硬生生将大腿骨射向高空！骨矛破空带起凄厉鬼啸，精准钉穿两只女妖胸腹，黑血泼洒如雨。被钉住的女妖尚在抽搐，第三根骨矛已贯穿其脖颈，将它狠狠掼向同伴，撞得四只女妖滚作一团，羽翼交缠，再也无法维持飞行阵型。

法琳娜动了。

她始终站在队伍最外侧，左手按在腰间短剑柄上，右手垂于身侧，指尖垂落一滴殷红血珠。当第一只女妖被骨矛钉落时，那滴血珠悄然坠地，无声渗入岩缝。下一瞬，所有被黑血污染过的岩石表面，突兀裂开数十道细长缝隙，无数苍白藤蔓破石而出，顶端膨大如喇叭，齐齐对准空中乱作一团的女妖群——不是攻击，而是“收音”。

藤蔓喇叭微微震颤，将残余音波尽数吸纳，扭曲的空气涟漪竟被反向牵引，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藤蔓根部。法琳娜闭目，喉间滚动，似在吞咽什么。她颈侧青筋暴起，皮肤下隐约有暗金纹路游走，那是猎魔人血脉在强行解析、转化、储存敌方音波能量。三秒之后，她猛然睁眼，右手闪电挥出，掌心朝天，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音锥轰然炸开——

不是扩散，而是聚焦。

音锥如钻头般撕裂空气，直贯云霄，正中盘旋在最高处的那只雄性首领。那首领双翼尚未来得及展开，颅骨便发出清脆爆响，七窍飙血，整个头颅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般向内塌陷，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断线风筝般直坠谷底，砸在嶙峋怪石上，溅起一片暗紫色浆液。

“三十七。”法琳娜吐出二字，气息微促，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她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刚刚吸纳的所有音波能量，连带自身三成精神力。

鹰身女妖群彻底崩溃。

剩余三十六只疯狂扇动翅膀，有的试图升空逃逸，有的慌不择路冲向两侧崖壁，更有甚者竟调转方向，朝着伽罗等人身后那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俯冲而去——那里是它们最初盘旋的落脚点，也是唯一可能藏匿幼崽的巢穴方向。

“迪恩。”伽罗终于开口。

大矮人咧嘴一笑，扛着那面边缘布满锯齿的塔盾，轰然踏步向前。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盾面朝前倾斜，盾沿深深犁入泥土，激起两道浑浊泥浪。他并非冲锋，而是以盾为犁，以身为墙，硬生生在平地上推出一道宽三米、深半尺的泥沟防线。沟壑尽头，恰好堵死了鹰身女妖仓皇逃窜的必经之路。

最后九只冲在最前的女妖收势不及，一头撞进泥沟。迪恩盾面猛然上掀，泥浪裹挟碎石如瀑布倒卷，瞬间将它们尽数掩埋。他顺势单膝跪地，盾牌重重顿地，轰隆一声闷响，泥沟两侧土石崩塌，彻底封死退路。被活埋的女妖在泥下疯狂挣扎，利爪刮擦盾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却再难挣脱分毫。

“结束了？”伊芙琳缓缓睁开眼，眸中幽蓝余韵未散，指尖轻轻一弹，一簇冰晶凭空凝结，悬浮于她掌心上方，剔透如泪。“它们还没在谷底留了后手呢。”

她话音未落，谷底浓稠瘴雾骤然翻涌，仿佛被无形巨口搅动。雾气深处，传来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咚…咚…”声，每一声都让地面微微起伏，连远处山壁上的碎石都簌簌滚落。雾气中心，一对猩红竖瞳缓缓亮起，比熔岩更灼热，比深渊更幽暗。紧接着，第二对、第三对……足足七对猩红瞳孔次第睁开，排列成诡异的环形。

“深渊蠕虫幼体。”伽罗神色微凛，声音低沉，“至少七条，每条都接近20级。”

“幼体？”伊芙琳挑眉，“可它们散发的气息，比刚才那些女妖加起来还危险。”

“因为它们在共生。”伽罗目光如刀，穿透翻涌雾气，锁定那七对瞳孔之间若隐若现的、如同暗色血管般虬结缠绕的灰黑色脉络，“它们共享感官，共享痛觉，甚至共享……饥饿。”

话音未落，一条蠕虫猛地破雾而出！它没有头颅，只有布满螺旋状吸盘的前端，粗壮如百年古树的躯体裹挟腥风，直扑队伍中央——目标竟是正在收拢蚀心粉的雷克雅！吸盘高速旋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扯出细微电弧。

雷克雅不退反进，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险之又险避开吸盘正面。但那蠕虫躯体竟在半空诡异地一折，后半截如鞭甩出，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迪恩怒吼一声，塔盾悍然横架，盾面与蠕虫躯体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迪恩双足深深陷入泥土，膝盖弯曲，浑身肌肉贲张如岩石，盾面凹陷出巨大弧度，却硬生生挡下了这足以碾碎精钢的一击！然而他脚下地面轰然龟裂，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十米，盾沿所触之处，坚硬岩层竟如豆腐般寸寸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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