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法形容的暴烈冲击波以二者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炸开!血网瞬间崩解,万千亡魂哀嚎着化为齑粉;灵山门主双爪交叉格挡,手臂上钢爪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裂痕爬满金属表面;百步外山崖轰然坍塌,碎石如暴雨倾泻而下。李寄舟整个人倒飞出去,半边身子焦黑如炭,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黑血狂喷,可他左手里死死攥着的,赫然是那枚魇蚀残剑碎片——此刻碎片已彻底变形,表面覆盖着蠕动的金黑色纹路,正贪婪吮吸着他断臂处涌出的魔血!
“呃啊——!”灵山门主发出野兽濒死的咆哮,他胸口衣袍炸开,露出心口处一道巨大剑痕——那竟是方才李寄舟赤霄剑倒刺时留下的旧伤!此刻剑痕深处,无数金黑丝线正疯狂钻入他血肉,如同活物般编织、缠绕、勒紧!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僵硬的手指,眼中第一次浮现真正的恐惧:“你……你把寂灭莲的火种,种进了我的命门?!”
李寄舟单膝跪地,左手拄着赤霄剑勉强支撑身体,断臂处魔血滴落,在焦土上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洞。他抬眼望向灵山门主,嘴角扯出一个血腥的弧度:“不。我种进去的……是你自己的贪欲。”
话音落下,灵山门主心口剑痕骤然亮起刺目金光!那光芒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他体内迸发——金光所及之处,他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由纯粹白暗构成的内脏!更可怕的是,那些白暗内脏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正在狞笑的“灵山门主”面孔!每一张脸都在重复同一句话:“我要!我要!我要!”
“啊——!!!”灵山门主仰天狂啸,双爪疯狂撕扯自己胸膛,可越撕,那些面孔越多,越笑越响。他浑身骨骼发出密集脆响,身形开始诡异拉长、扭曲,背后脊椎骨节根根凸起,竟似要破体而出化作新的肢体!李寄舟喘息着站起,拾起断臂,将断口按在赤霄剑剑脊上。魔血顺着剑纹奔涌,剑身嗡鸣震颤,原本暗沉的剑脊上,一条栩栩如生的麒麟纹路正缓缓浮现,鳞片翕张,双目渐次亮起幽金冷光。
玉兔仙子倚在他摇晃的背上,指尖艰难点在他后颈伤口,月华微光忽明忽暗:“你……你用麒麟魔心当饵,引诱魇蚀残剑反噬其主?可那残剑本就是他炼化的本命器魄,怎会……”
“器魄?”李寄舟嗤笑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冷冽,“他以为自己在炼剑,殊不知……那残剑早把他当成了剑鞘。”他缓缓抬起赤霄剑,剑尖指向灵山门主不断膨胀、畸变的躯体,“真正的铸剑师,从不选料。他们只等……料自己跳进炉火。”
此时灵山门主已彻底失去人形,躯干膨胀成一座蠕动的肉山,表面裂开无数血口,每个血口中都伸出一只钢爪,爪尖滴落粘稠黑液,落地即化作腐蚀性毒雾。他喉咙里滚动着非人的咕噜声,庞大头颅缓缓转向李寄舟,那张脸上,竟同时浮现出七张不同年龄、不同表情的“灵山门主”面孔——幼年时跪求仙缘的怯懦,少年时偷学禁术的狂喜,青年时屠戮同门的狰狞,中年时执掌山门的威严……所有面孔齐齐咧开嘴,露出森然白牙:“你赢不了!只要我还存一丝执念,魇蚀便永不枯竭!”
“执念?”李寄舟突然笑了,笑容平静得令人心悸。他左手松开赤霄剑,任其悬停于身侧,右手却缓缓探入自己左胸伤口——那里,一颗搏动微弱的、裹着金鳞的黑色心脏正静静悬浮。他指尖捻起一缕游离的魔血,在掌心划出一道古老符文。符文亮起,竟与灵山门主畸变躯体表面的魇蚀纹路完全相同!
“你看错了。”李寄舟的声音穿透毒雾,清晰落入每一张面孔耳中,“你执念的,从来不是力量。是你自己。”
话音落,他掌心符文骤然爆燃!金黑交织的火焰顺着无形丝线,瞬间反向贯穿灵山门主所有面孔!七张脸同时僵住,瞳孔中映出同一个画面:幼年时跪在山门前,手中捧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身后破庙里,母亲咳着血,怀里抱着襁褓中啼哭的妹妹……那画面如此真实,真实得让所有狞笑瞬间冻结。
“不……不……”最中央那张脸嘴唇翕动,声音却稚嫩如童音,“我……我是灵山门主……我……”
话未说完,七张面孔同时融化,如蜡油般滴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纯净如初雪的白色骨骼。那骨骼晶莹剔透,每一道骨纹都天然镌刻着古老经文——竟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清净佛骨”!灵山门主庞大畸变的躯体如沙塔般簌簌崩解,白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最终化作一捧温润玉屑,随风飘散。
李寄舟单膝跪地,断臂处血流渐止,裸露的肩胛骨上,一枚小小的、由金黑魔血凝成的麒麟印记正缓缓隐没。赤霄剑悬于他身侧,剑身麒麟纹路流转不息,剑尖垂落,一滴混着金芒的黑血坠入焦土,无声无息。
玉兔仙子靠在他背上,气息微弱,海蓝色衣裙已恢复如初,只是袖口还残留一点幽紫痕迹。她望着漫天飘散的玉屑,轻声道:“原来……他心里,一直藏着那个饿着肚子,想给妹妹买糖人的孩子。”
李寄舟没回答。他抬起仅剩的左手,轻轻拂过赤霄剑冰冷的剑脊。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回应。远处,山风卷起焦黑的落叶,掠过废墟,掠过新生的嫩芽,掠过他染血的眉梢。
天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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