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你所出生的世界不好奇吗?”
女娲娘娘上来一句话就把李寄舟给勾住了。
他其实本来是打算不管女娲娘娘说什么他都不干的,但这话一出来,李寄舟还真就拒绝不了。
毕竟仔细想想,他那个...
马三娘脚步一顿,指尖悄然扣紧袖中淬毒银针,脊背却未显丝毫僵硬,只微微侧首,似是无意地扫过左前方跳跳袖口微露的半截玄铁护腕——那是魔教护法才配佩戴的镇脉之器,寒光隐现,纹路如蛇盘绕。她喉间滑动了一下,笑意未改,声音却比往日低了三分:“这地方……倒开阔得有些过分了。”
话音未落,达达已踏前半步,宽袖垂落,右手却按在腰间竹笛之上,指节泛白。他目光温润,却再无昔日那点迟疑,只静静看着马三娘,像看一株将倾的枯木:“紫云剑主之位,本不该悬于虚名之上。”
马三娘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达达开口,而是因他话中“紫云剑主”四字——她自执掌紫云剑以来,从未听达达唤过她一声“剑主”。他总称她“马姑娘”,客气而疏离,仿佛那柄剑只是借她暂持,并非认她为主。此刻这声“紫云剑主”,竟如判词落纸,墨未干,刑已定。
蓝兔缓步上前,素白衣袂拂过青草,手中长剑未出鞘,剑鞘却已微微震颤,鞘口一线幽蓝真气如活物吐纳:“你替莎莉执剑三年,可曾记得她初入七剑时,在十里画廊溪畔练剑,左手剑锋割破指尖,血珠滴入水中,染红半溪枫叶?”
马三娘嘴角一抽,笑意终于裂开一道细缝:“记不得了。剑主之责,不在忆旧,在守局。”
“守局?”跳跳忽而轻笑,指尖在玄铁护腕上轻轻一叩,发出沉闷嗡鸣,“你守的哪一局?是黑心虎设在百里外断崖的伏兵之局,还是昨夜子时你趁人熟睡,以‘清心散’为名,将三钱软骨粉混入达夫人药汤的局?”
此言一出,大奔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逗逗袖中银针簌簌震颤,指尖已凝起一缕碧色解毒真气;蓝兔剑鞘震颤愈烈,幽蓝光晕漫至半尺,映得她眉心一点朱砂如血欲滴。
马三娘终于抬手,缓缓摘下发簪——那根紫檀木簪,簪头嵌着一颗浑圆紫晶,正是紫云剑主信物。她将其搁在掌心,指尖一挑,晶石应声裂开,露出内里一枚暗红蜡丸,蜡皮剥落,一股腥甜暗香无声弥散。
“原来你们连这个都查到了。”她嗓音沙哑下去,再不伪装,“那药汤里没毒?不,没有。我下的是‘蚀脉引’,无色无味,入腹三日方显征兆——达夫人胎气本就孱弱,若再拖三日,怕是难产血崩,一尸两命。”
达达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身形微晃,却未退半步,只死死盯着她:“你明知她腹中是我孩儿……”
“明知?”马三娘嗤笑,笑声尖利如碎瓷,“达达,你读圣贤书读傻了么?江湖不是书院,孩子也不是墨痕,写错了能抹去重来。这世上,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明知’二字。”
她话音未落,袖中银针已化作七道寒芒,分取七侠咽喉、膻中、命门!针尾曳着幽绿残影,分明是魔教禁术“七绝断魂针”,中者三息内经脉逆流,脏腑自焚。
然而针未及身,七道剑光已如天罗地网般合拢——
蓝兔剑光湛蓝如海啸,横封正面;虹猫虽未到场,但跳跳袖中倏然飞出一道火红绸带,裹住三枚银针,绸带燃尽成灰,针亦熔为铁水;大奔双拳挟风雷之势轰向马三娘双膝,拳风所至,地面青砖寸寸龟裂;逗逗十指翻飞,十枚银针后发先至,精准撞偏余下四枚,叮当脆响中,毒针坠地即蚀出十个漆黑小洞。
马三娘足尖点地,旋身避过大奔拳势,左手骈指成剑,紫云剑气陡然勃发,竟不是剑招,而是失传已久的魔教秘技“阴煞绞龙劲”——剑气如活蛇缠绕,直扑蓝兔颈侧!
蓝兔不退反进,剑鞘脱手飞旋,鞘身撞上剑气,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鞘内真气轰然炸开,幽蓝光焰暴涨三丈,将阴煞剑气尽数吞没。她左手掐诀,右臂衣袖寸寸爆裂,露出小臂上蜿蜒如龙的蓝色灵纹——那是莎莉当年以自身精血为媒、刻入蓝兔血脉的“紫云共鸣印”,此刻纹路灼灼生辉,与十里画廊深处某处遥遥呼应!
马三娘终于色变:“你……你竟敢引动共鸣印?!”
“有何不敢?”蓝兔眸光凛冽,“莎莉的血,认得你手上每一寸罪孽。”
话音未落,远处山坳忽有钟声响起——非佛寺晨钟,非道观晚磬,而是七剑合璧阵眼初启时,天地自发共鸣的“剑鸣钟”。一声,两声,三声……七声齐震,震得马三娘耳膜渗血,心脉狂跳如鼓槌擂击!
她猛地转身,望向钟声来处——
十里画廊尽头,枫林尽处,一人踏风而来。
素白襦裙染着晨露,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空空如也,却令整片山林为之屏息。她发间未簪紫晶,额角却有一道淡金色剑痕,随呼吸明灭,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剑。她每一步落下,脚下落叶自动旋成剑形,悬浮三寸,随行而舞。
莎莉。
她来了。
马三娘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她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震落满树枫红:“好!好!好!七剑齐聚,剑阵已成,今日便让老娘看看——这世上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紫云剑主!”
她撕开左袖,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旧疤,疤形如扭曲蛇首,正随她真气翻涌而诡异地蠕动起来!刹那间,整片空地温度骤降,霜花自她足下疯长,蔓延如网,所过之处,青草瞬成冰晶,连跳跳脚边那株野菊,花瓣亦凝出细密冰棱。
“冰魄玄蛇蛊……”逗逗失声,“她竟将此蛊养在自己血脉里?!”
“不止。”蓝兔沉声道,“她还以紫云剑气为饵,三年饲蛊,如今蛊已通灵,可借剑意伤人——这才是她能瞒过所有人、连李寄舟都未能识破的真正底牌。”
马三娘舔了舔唇角血丝,眼中再无半分人色,只剩幽绿竖瞳:“莎莉,你左手剑练成了?那便试试——你的剑,可斩得断我这三十年喂养的蛇魂?!”
话音未落,她左臂疤痕骤然裂开,一条通体雪白、眼如幽火的冰蛇破皮而出,蛇首昂起,张口吐出一缕寒雾。雾气弥漫,竟在半空凝成七柄冰剑虚影,剑尖直指七侠眉心!
七剑合璧阵尚未完全成型,冰剑已至!
千钧一发之际,莎莉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古井投石,涟漪荡开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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