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剑,不在你手上。”
她右手虚空一握。
十里画廊方向,一道紫芒破空而来,快过闪电,稳稳落入她掌心——
正是那柄失踪三年的紫云剑!剑身古朴,剑锷雕云纹,剑脊一道金线蜿蜒如龙,此刻金线炽亮,嗡鸣不绝,仿佛游子归家,悲喜交加。
莎莉不再看马三娘,只低头凝视剑身,指尖抚过剑脊金线,声音轻得像叹息:“它认得我。”
话音落,她左手倏然抬起。
没有剑。
只有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紫色剑气,自她左手掌心喷薄而出,如天河倒悬,如星陨九霄,如紫云压顶!剑气未至,冰蛇所化七柄冰剑已寸寸崩解,寒雾倒卷,反噬其主!马三娘惨叫一声,左臂冰蛇哀鸣蜷缩,被那道剑气生生钉入地面,冻成一块剔透紫冰!
“左手剑……竟是这般?”达达喃喃,眼中热泪滚落,“原来不必持剑,心到剑至……”
莎莉踏前一步,紫云剑斜指地面,剑尖所向,霜花尽融,青草返青,连马三娘脚下冰晶亦化作春水潺潺。
她终于抬眸,看向马三娘,目光平静,无恨无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你夺走的,从来不是剑。是你自己的命。”
马三娘跪倒在地,左臂紫冰蔓延至肩,皮肤泛起蛛网状裂痕,幽绿竖瞳迅速黯淡。她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紫黑色淤血,血落地即燃,烧成灰烬。
莎莉缓缓举剑,剑尖轻点马三娘眉心。
“这一剑,为当年被你剜去双眼的渔村老妪。”
剑光微闪。
马三娘右眼闭上,再未睁开。
“这一剑,为被你毒杀的十八名紫云剑派遗孤。”
剑光再闪。
马三娘左耳脱落,无声坠地。
“这一剑,为被你卖入青楼、至今下落不明的莎莉师妹。”
剑光三闪。
马三娘喉间浮现一道细线,血未溢出,气息已绝。
莎莉收剑,转身,紫云剑归鞘,剑鞘轻叩地面,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她走到蓝兔面前,伸手,掌心向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紫晶发簪,正是方才马三娘手中那枚,此刻晶石完好,内里蜡丸已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信物,我亲手拿回。”她声音清越,再无半分郁结。
蓝兔郑重接过,指尖触到莎莉掌心一道浅浅旧疤——那是当年被马三娘用紫云剑鞘硬生生刮出来的印记,深可见骨,如今只余淡淡一线,却如烙印般刻进岁月。
远处山坳,钟声第七响余韵未绝。
莎莉望向十里画廊方向,轻声道:“虹猫,该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赤色身影已掠空而至,衣袍猎猎,火舞旋风剑气如龙卷呼啸,所过之处,枫叶尽化赤蝶,翩跹环绕莎莉身侧。
虹猫落地,拱手,目光灼灼:“莎莉,七剑合璧,等你很久了。”
莎莉展颜一笑,左手抬起,掌心紫气氤氲,凝成一柄半透明剑影;右手紫云剑轻扬,剑锋映日,紫芒吞天。她立于七侠中央,衣袂翻飞如旗,声音穿透山岚:
“七剑归位——”
“合!”
七道剑光冲天而起,蓝、赤、青、黄、白、紫、翠,七色光柱汇于苍穹,搅动风云,凝成一道横贯天际的七彩巨剑虚影!剑吟如龙啸,震得百里之外黑心虎军营战马长嘶,帐幕尽裂!
马三娘尸身旁,那块封着冰蛇的紫冰无声碎裂,冰屑纷飞中,蛇影消散,唯余一缕青烟袅袅升空,被七彩剑光一照,竟化作点点星尘,飘向十里画廊深处——那里,达夫人腹中婴孩忽而踢动,一声清啼穿透晨雾,响彻山林。
天光大亮。
枫林飒飒,流水潺潺,天地之间,安宁如初。
唯余七剑并立,剑气未歇,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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