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溶溶月色之下的那尊大神,突然变成了尸陀林中,一尊白骨法相。
幽幽绿芒探出尺余,正死死盯着自己。
嘴角鲜血淋漓。
“好家伙。”
李信暗骂一声,翻掌落下。
噗的一声。
柔力渗透震荡,就已把手中书卷震成了细碎纸粉。
以吴永忠之死,最后来坑我一手。
这家伙真是歹毒至极。
刚刚要不是自己精神达到30点以上,并且,还有着【通灵】天赋,更是时常观想三尊大神,把精神磨练得极为敏锐。
在见到这本书的同时,就很有可能被其迷惑。
然后,就会认为这是什么难得的神功秘典。
花费苦功去练。
只要练习,立刻落入陷阱,再难脱身。
而吴永忠的现在,就是后果。
以自己的精神力水平,竟然也会在一瞬间心动神摇,可想而知,这个钩子,对方下得有多深。
“是了,这个门派的名声,其实并不怎么好。
习其功法,入其门下。更是受其驱策,生死无悔。”
神功秘典是真的,害人也是真的。
李信想通了前因后果。
当下再不迟疑。
回身找到自己来时所骑红马,也不等待身后王静雅他们押送的马车车队。
有着她们几个高手护送,敌人也已经死光光,路上自然是一路平安,全是不用操心太多。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李信只能根据心灵之中,一点点的感应。大致能查觉到,那个银瓶和尚已经回了京城。
具体在哪却是不知道。
“是了,记起来了,我知道那股有点熟悉的气息感应,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李信骑在马上,看看已快回城,远处已然看到茶摊。
才终于想明白这股奇异的熟悉感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几个死去的洋人士兵,以及化为白骨腐肉战士的吴永忠。
这种转化虽然恐怖,手段极为精妙,但自己却是认得的。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之中划出一个结构来。
细细感应其中余波。
很快就确定,精神感应更加明显起来。
对方用的其实是同一种手段。
只不过,自己用的是信力加持,是生机结构。
对方用的是怨气加持,用的是死气结构。
【道门死字真种雏形】
“就是这个。”
如果说,自己的道门生字真种雏形,取的是固本培元,强壮生机之意。
那么,对方的死气运用,就是摧伐命元,燃烧潜能,化为搏命一击。
这两种用法,虽然不是同一种理解,也谈不上谁对谁错。
基本理念却是相通的。
换句话说。
后半本【黄帝内经】,或者说其中隐藏的道门秘传图谱,是在这个银瓶和尚的手中。
虽然他不见得已经完全掌握了死字真种雏形,但至少可以运用一些皮毛。
“不但昂撒人士兵死光了,同兴镖局那些高手也全都死光了。
就连同兴总镖头吴永忠,也没有撑过一炷香时间。
源顺镖局那几人,绝对做不到这种事情。
王正一虽然可能做得到,绝不会如此果断凌厉。”
银瓶和尚进了城,早就有一辆豪奢马车等着。
他端坐车厢之内,目光幽深,回头望去。
似乎能望穿城墙,看见某人大展神威,摧枯拉朽。
“好一个李阎罗,是你对不对?”
“阎王让人三更死,不可留人到五更。这么说,我已经彻底落入他的视线。
就是不知道,已经追到哪里?”
银瓶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手中一张玉符突然崩裂,淡淡死气出现在身周。
“来吧,来得越快越好。
这次你若是还能活下来,我就给你正面一战的机会。”
他微不可查喃喃自语,掀开车帘看了看,沉声道:“去家里一趟......不,直接去万福楼。
莲笙大家今日排演十面埋伏,早就约好了,要去捧一捧场。
已经过了酉时,想必他们已经等急了......”
“是,公子。”
前方车辕传来一声低沉应声。
马车转向,向着万福楼而去。
远远的,就看到了灯火辉煌。
听到了柔音百啭。
“气息到了此处,然后消失不见。”
李信身形一晃。
白衣飘飘,就到了高壁飞檐之上。
目光透过沉沉夜色,看到了灯红酒绿,也看到了楼子内倩影翩跹……………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一声声宛如断气般的唱词,随着风声飞入耳中。
听得李信的鸡皮疙瘩,眼神微显淡漠。
“好好的一出【牡丹亭】,却是唱得鬼气森森,这是知道我来了?”
好一个银瓶和尚。
李信冷然一笑,脚下一动。
身形起处,已是化为一只大鸟,疾扑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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