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每一声,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白裙女人不知何时已离开沙发,站在大厅中央。她仰头望着穹顶破洞,幽绿色烛光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金智雅耳中:
“他来了。”
金智雅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不拦他?”
女人终于侧过脸,唇角微扬:“我答应过李宰镇,不亲自出手。”
“那这些鬼奴……”
“它们不是我。”女人轻轻摇头,“它们是‘旧时代’的遗物。我唤醒它们,不是为了杀他。”
金智雅怔住。
“那是为了什么?”
女人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令人心悸:“是为了告诉他——真正的修仙者,从不靠蛮力杀人。”
话音未落,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穹顶破洞方向,缓缓一握。
轰——!!!
整座行宫,连同下方悬崖,剧烈摇晃!
不是地震。
是空间本身在塌陷!
金智雅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墙壁融化,地板翘起,烛火拉长成一条条绿色光带,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她看见李天策的身影在台阶上晃动,变得忽远忽近,仿佛隔着一层不断波动的水幕。
白裙女人的声音却愈发清晰:
“修仙者杀人,靠的是因果。”
“他踏进这扇门,便已种下死因。”
“他每走一步,死因便加深一分。”
“当他真正站在我面前时……”
女人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
“他的命格,早已被我改写。”
金智雅瞳孔骤缩。
命格?
这不是玄学臆测,而是实验室里真实存在的数据——皇家生物科技园地下三层,有整整一面墙的量子计算机,日夜运算着数千名高危目标的“命运熵值”,其中最高的一栏,标注着李天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不断跳动的猩红数字:99.7%。
她曾偷偷拍下那段代码。
此刻,她终于明白那串数字意味着什么。
不是预测。
是篡改。
女人不是在等李天策来送死。
她是在等他,亲手走进自己编织的命运牢笼。
金智雅猛地抬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女人已转身,赤足踏上悬浮于半空的白色阶梯——那阶梯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幽绿符文构成,蜿蜒向上,直通穹顶破洞。
她没有看金智雅。
只留下最后一句:
“好好看着。”
“看看一个凡人,是怎么在真正的仙道面前,一点点……失去所有反抗的资格。”
金智雅瘫坐在地,身体无法动弹,唯有眼睛死死盯着穹顶破洞。
洞外,阳光刺眼。
李天策的身影,正一步步,踏着崩塌的空间,向上而来。
他身上白金光芒已不再内敛,而是如熔岩般在皮肤下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他左手指尖,一缕极细的紫气悄然缠绕——那是他在白象港废墟中,从某具千年古尸指甲缝里刮下的残余毒瘴,此刻被他以仙灵之气强行炼化,压缩成一线杀机。
他当然听到了女人的话。
也感受到了空间的异常扭曲。
但他脚步,从未迟疑。
第九步。
第十步。
他已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鎏金大门,在他面前,无声开启。
门后,不再是大厅。
而是一片混沌虚空。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四周流转:崔正浩倒在血泊中伸手求救;白象港码头上,集装箱被掀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冷冻舱;皇家实验室里,一根针管刺入活体脊椎,抽取淡金色液体……
全是金智雅调查过的画面。
全是她的记忆。
女人在用她的记忆,构筑困杀之阵。
李天策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白金剑气横贯而出,不斩画面,不破虚空,而是精准切过所有画面中,同一个位置——金智雅的左眼。
所有流转画面,齐齐一滞。
下一秒,轰然碎裂!
混沌虚空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震荡,随即如玻璃般寸寸剥落。真实的大厅重归视野——烛火依旧,白裙女人站在对面,裙摆轻扬,脸上带着一丝真正意外的神色。
“你……竟能斩断‘忆界’?”
李天策缓步走入。
他目光扫过女人,最终落在金智雅脸上。
只一眼。
却让金智雅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眼神里没有安慰,没有焦急,甚至没有温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她不是跪在敌营的俘虏,而是一粒尘埃,一株草木,一件待处理的器物。
可正是这份平静,比任何怒火都更让她心胆俱裂。
因为这意味着——
他从未将她,当作需要拯救的“人”。
李天策收回视线,看向女人。
“你说过,修仙者不信承诺。”
女人微笑点头:“对。”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李天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厅的烛火都为之黯淡,“我也不信‘命格’。”
女人笑意微敛。
“哦?”
“命格可改。”李天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核桃大小的白金光球在他手中缓缓旋转,“但我的命,从来只握在我自己手里。”
光球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雷纹。
噼啪。
一声轻响。
整座行宫,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爆出刺眼电火花。
金智雅怀中,那部被收走又悄悄塞回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行小字无声浮现:
【信号已接入大夏战部天枢星链】
【定位锁定:辰国皇家行宫】
【倒计时启动:00:02:59】
女人瞳孔第一次,真正收缩。
她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来救人。
也不是来赴死。
他是来——
引爆一颗,早就埋好的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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