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国。
横川港。
凌晨一点。
一艘挂着辰国货运公司旗帜的冷链船,缓缓驶入港口。
港口灯火通明。
巨大的吊臂在夜色中不断移动,集装箱被一只只吊离货轮。
李天策穿着黑色风衣,混在下船的检修人员中,沿着舷梯走上码头。
从辰国到东瀛,他没有留下任何正式出境记录。
护照是假的。
身份也是假的。
就连乘坐的货轮,都属于吴老鬼地下水线中的暗船。
李天策刚走出货运区。
口袋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
吴老鬼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李爷,......
金智雅的手指悬在手机上方,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屏幕幽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那串号码——李天策的——安静地躺在通话记录顶端,两个未接来电,时间间隔仅隔十七秒。
她没碰。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女人就站在她身后,赤足踩在霜面般的大理石上,影子斜斜压下来,笼罩她整个后背。
那影子边缘泛着极淡的灰白雾气,仿佛并非实体投射,而是某种活物缓缓渗出。
“拨。”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钢针,直直刺进耳膜深处。
金智雅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抬起右手。
拇指落下,按向那个号码。
指尖触到屏幕的瞬间,一股寒流顺着指尖逆冲而上,钻入血管。
她猛地一颤,眼前骤然浮现出父亲端着药杯的手——青筋凸起,微微发抖;母亲坐在窗边织毛衣,针尖扎进手指,血珠缓慢渗出;弟弟在军营操场上奔跑,汗水滴落在铁锈色的跑道上……
画面清晰得近乎残忍。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舌尖泛出血腥味。
电话接通了。
“嘟——”
第一声长音响起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放大,盖过大厅里所有寂静。
第二声。
她闭了闭眼。
第三声。
“喂。”
李天策的声音传来。
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可就是这平静,让金智雅鼻腔骤然一酸,眼眶瞬间滚烫。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冻住的河面,裂开一道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智雅。”
他叫她名字。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是确认。
仿佛早已知道她会打来,也早已知道这一通电话背后,是什么样的刀锋抵着她的脖颈。
女人无声无息地走近一步。
一只手搭上金智雅左肩。
那只手没有温度,也没有重量,却像一道锁链,瞬间封死她所有退路。
“你听得到我吗?”李天策问。
金智雅嘴唇翕动,却只发出一声短促气音。
她想说“救我”,想说“别来”,想说“他们在我身边……”
可每一个字都卡在气管里,变成破碎的抽气声。
女人指尖轻轻一压。
金智雅右耳耳膜突然嗡鸣作响,视野边缘泛起黑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去——干涩、颤抖,却异常清晰:
“李……李天策。”
她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查到了。”
李天策沉默了半秒。
“查到什么?”
“白象港底下……不是实验室。”
她声音越来越低,像在念一份死刑判决书,“是‘永生之井’。”
女人嘴角微扬。
这句,是真的。
她没拦。
“井底有东西。”金智雅继续说,语速加快,仿佛怕自己下一秒就失去说话资格,“不是机器,不是程序……是活的。它在呼吸。每一次脉动,都会让整座港口的地基下沉零点三毫米。”
李天策没打断。
他只是听着。
像听一段普通采访录音。
“它……需要血。”
金智雅闭上眼,“不是吸血。是‘校准’。用活人的神经信号,校准它的生物节律。”
女人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如初:“说重点。”
金智雅身体一僵,喉间涌上铁锈味。
她强迫自己接下去:“它……已经连上了辰国所有医疗数据库。只要有人做心脏支架、脑部扫描、甚至接种疫苗……数据就会实时回传给它。”
李天策终于问:“你在哪?”
金智雅没答。
她看向女人。
女人颔首。
金智雅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
“皇家行宫。”
话音刚落,女人右手五指倏然收紧。
金智雅肩膀剧痛,仿佛骨头正被无形之力碾磨。
她闷哼一声,却死死攥着手机,没松手。
“你那边,有人监听。”李天策忽然说。
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空气。
金智雅心头一震。
她猛地抬头,看向大厅角落——那里挂着一幅油画,画中是一位手持权杖的皇室先祖,双眼镶嵌着两颗幽蓝宝石。
女人笑了。
“你告诉他这个,有什么意义?”
李天策没理她。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场。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沉稳如海渊:“挂断后,把手机放在左手边第三块地砖缝里。”
金智雅一怔。
“为什么?”
“因为那块砖下面,有旧电缆。”
他顿了顿,“二十年前铺设的,绝缘层已老化。电流会干扰红外扫描。”
女人笑意敛了几分。
她低头看向地面——那块砖颜色略深,边缘有细微划痕,确是维修标记。
“然后呢?”金智雅问。
“然后,等我。”
李天策说,“别信任何人说的话。”
“包括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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