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雅呼吸一滞。
这句话像一枚楔子,狠狠钉进她混乱的脑海。
女人终于开口:“时间到了。”
她伸手,指尖即将触到手机屏幕。
金智雅却突然抬手,将手机翻转——摄像头对准自己。
她看着镜头,嘴唇无声开合:
“龙……在……井……底。”
话音未落,女人五指猛然合拢!
金智雅手腕剧震,手机脱手飞出,撞在对面墙上,屏幕瞬间蛛网密布。
“你刚才说什么?”女人俯身,盯着她眼睛。
金智雅喘着气,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我说……我愿意效忠殿下。”
女人凝视她三秒,忽而轻笑:“很好。”
她直起身,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两名警卫立刻推门而入。
“带她去‘净室’。”
女人吩咐,“换衣服,梳头,教她说第一段声明稿。”
金智雅被架起时,最后瞥了一眼那部碎屏手机。
屏幕裂痕中心,倒映出她苍白的脸,以及她身后——女人微微侧头,目光正落在她左耳耳垂上。
那里,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
金智雅从小就有。
可就在刚才,那颗痣的颜色,似乎……浅了一分。
她被带出大厅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轻响。
女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走廊灯光惨白。
金智雅被押着走过三道拱门,每一道门后,温度都更低一分。
墙壁不再是白色,而是泛着青灰的石质,表面爬满细密纹路,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
“净室”是一间圆形房间,四壁嵌满铜镜。
镜面蒙着薄雾,映不出清晰人形。
一名穿灰袍的老妇人递来一套雪白长裙,袖口绣着银线藤蔓。
“穿上。”她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骨节。
金智雅接过裙子。
布料触手冰凉,却带着奇异韧性,展开时竟无一丝褶皱。
她解开浴袍系带时,老妇人忽然伸手,捏住她后颈一块皮肤。
“嗯?”
老妇人眯起眼,指尖用力一捻。
金智雅后颈一麻,随即感到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肉被无声揭下。
她惊骇回头。
老妇人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片半透明薄膜,上面浮着细密血丝,正缓缓搏动。
“替身皮。”老妇人嗤笑,“殿下仁慈,才让你多活这几小时。”
她将薄膜扔进墙角铜盆,泼入一勺清水。
薄膜遇水即溶,化作一缕猩红雾气,盘旋升腾,最终凝成三个字:
【李·天·策】
金智雅胃部抽搐,几乎呕吐。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被带走那一刻起,就已是“备用容器”。
而此刻镜中模糊倒影里的她,或许早已不是原来的她。
老妇人递来梳子。
黄杨木制,齿尖乌黑。
“梳三百下。”她说,“梳完,你会记住所有该说的话。”
金智雅握紧梳子。
木齿刮过头皮,发出沙沙声。
每一下,都像在剥离一层记忆。
第一下——她想起李天策第一次见她,在传媒大厦天台。
他递来一杯热茶,说:“记者不该只写别人的故事。”
第五十下——她看见自己电脑里那份未发布的调查报告标题:《永生之井:血源协议与皇室继承法第17条》。
第一百二十下——梳齿突然卡住。
她扯下发丝,发现根部缠着一截极细的银线,闪着冷光。
线头埋进头皮,不知通往何处。
第二百下——铜镜雾气渐散。
镜中人影轮廓愈发清晰。
可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隐约浮动着一点金芒。
金智雅浑身血液冻结。
她猛地抬头,望向镜中自己。
那点金芒,正随她眨眼,同步明灭。
老妇人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
“别怕。”她枯瘦手指抚过金智雅后颈,“这是‘龙息共鸣’。”
“殿下赐予你的……恩典。”
金智雅嘴唇颤抖:“什……什么龙?”
老妇人笑出声,喉头滚动如破鼓:
“你不是刚告诉李天策——龙在井底么?”
“可你错了。”
她俯身,嘴唇几乎贴上金智雅耳廓:
“龙不在井底。”
“龙……在你身体里。”
金智雅瞳孔骤缩。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
镜中倒影忽然咧开嘴,露出不属于她的、过于宽大的笑容。
梳子“啪”一声断裂。
木屑纷飞中,老妇人捡起半截梳齿,轻轻划过金智雅手腕内侧。
一道细痕浮现,血珠未出,伤口已自动愈合。
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纹路,蜿蜒如龙鳞。
“现在。”老妇人将新手机塞进她掌心,“给李天策发消息。”
“告诉他——你已加入‘新纪元编委会’。”
“并附上这张照片。”
她举起平板。
屏幕上,是金智雅穿着白裙站在悬崖边的照片。
海风掀起她长发,裙摆猎猎,笑容温婉得毫无破绽。
可仔细看——她脚边礁石缝隙里,一株暗红色藤蔓正悄然蠕动,顶端绽放着细小的、人眼形状的花。
金智雅盯着那朵花。
花瓣缓缓开合,像在呼吸。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诱饵。
她是祭品。
而李天策……
不是来救她的。
他是来取走“龙”的。
手机屏幕亮起。
编辑框空白。
她指尖悬停,迟迟未落。
窗外,海浪轰然撞上悬崖。
整座行宫,微微震颤。
远处天际,一道白金色光痕,正撕裂云层,高速逼近。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