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发现了第一具尸体起,每隔两条长廊,都有几具少女尸体。尤其是最后一条数十丈的长廊上,竟有数十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每个被杀死的少女,身上都有一张翠绿色的纸,每张纸的内容也一模一样。
楚香帅...
夜风卷着沙粒,拍打在马车厚实的桐木车厢上,发出细碎如雨的声响。车帘低垂,内里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容忽明忽暗。高亚男指尖捻着酒杯边缘,目光却未落于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而是斜斜掠过南宫连城覆着铜面具的侧脸——那面具边缘与肌肤相接之处,竟无一丝汗渍沁出,仿佛铜面已长进血肉,成了他骨相的一部分。
她忽然开口:“南宫兄,你这面具……可是从不摘?”
车厢里静了一瞬。胡铁花正仰头灌酒,闻言喉结一滚,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楚留香搁下酒杯的手顿了顿,指腹在杯沿轻轻一叩;姬冰雁则眯起眼,脚尖在车厢地板上点了点,像在数心跳。
南宫连城缓缓抬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却并未触碰面具,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他喉结微动,声音沉稳如古井无波:“摘了,怕吓着人。”
“吓着人?”高亚男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我倒觉得,比那些披着人皮、骨头里都烂透的伪君子,更值得多看两眼。”
这话一出,胡铁花呛了一口酒,咳得满脸通红;楚留香摇头失笑,却没反驳;姬冰雁却忽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刀,刺向高亚男:“亚男,这话过了。”
高亚男不闪不避,迎着他视线:“怎么,我连实话都不能说?还是说——你怕南宫兄摘下面具之后,真容太好,会照出你心里那点不敢见光的念头?”
姬冰雁面色骤然一紧,随即又松开,端起酒杯掩饰般饮了一口,喉间滚动着未出口的言语。他当然知道高亚男在刺什么——七年前胡铁花醉后许婚,高亚男追至黄河渡口,他独自策马拦在渡桥中央,说:“他若逃,我便跳下去。”胡铁花终究跃入浊浪,而他却在岸边站到天明,指甲掐进掌心,血混着沙粒流进袖口。后来他入沙漠,五年成巨富,可每当夜半惊醒,梦里全是那截被浪头卷走的半截红绸——那是高亚男袖口撕下的布条,曾缠在他腕上,说等他回来系紧。
南宫连城忽然抬手,指尖在铜面具额角处轻轻一叩,发出清越一声“当”。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倏然切开了车厢里绷紧的空气。
“高姑娘说得对。”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点倦意,“我这脸,确是吓人的。”
胡铁花抹了把嘴,瓮声问:“吓人?有多吓人?比老臭虫偷我酒坛子还吓人?”
南宫连城没答,只将空杯置于案上,杯底与青砖相触,声如裂帛。他忽然抬手,五指并拢,自左眉梢起,缓缓抚过颧骨、鼻梁、唇线,最终停在下颌——动作极慢,极稳,仿佛不是摘面具,而是在拆解一副封印多年的枷锁。铜面边缘泛起细微银光,似有冷雾浮起。
姬冰雁猛地攥住扶手,指节泛白:“南宫兄!”
楚留香却伸手按住他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他望着南宫连城,眼中没有好奇,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铜面具离肤三寸时,南宫连城停住了。
车厢外忽起一阵狂风,卷得车帘猎猎作响,烛火剧烈摇晃,光影在众人脸上疯狂跳动。就在这明灭之间,南宫连城指尖微微一颤——不是因风,而是因窗外掠过的一道黑影。那影子快如鹰隼,自车顶横掠而过,足尖在车厢棱角一点,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苦杏仁气息。
南宫连城手指收了回去。
铜面复归原位,严丝合缝。
胡铁花瞪圆了眼:“谁?!”
楚留香已掀帘而出。夜色浓墨泼洒,远处沙丘起伏如兽脊,近处篝火噼啪爆响,几匹骆驼卧在阴影里反刍,唯有车顶空荡荡,连一片羽毛也无。
“不是人。”楚留香声音低沉,“是‘影鹞’。”
姬冰雁脸色陡变:“影鹞?西域‘千面门’的斥候?他们怎会盯上我们?”
高亚男已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映着火光,幽蓝一线:“千面门三年前已被江湖除名,门主‘幻面’死在昆仑绝壁,余孽早该散尽……除非——”她猛然转向南宫连城,“除非他们认出了你。”
南宫连城静静坐着,铜面映着跳动的火苗,像两簇凝固的鬼火:“我南宫家祖训有三:不涉江湖恩怨,不沾皇室秘辛,不揭面具见生人。可三年前,有人闯入南宫堡地窖,盗走先祖手札一册——内载‘飞刀破影’之术,专克千面门易容之法。”
胡铁花倒抽一口冷气:“飞刀破影?就是传说中能斩断人皮面具、削落易容蜡的飞刀?”
“正是。”南宫连城指尖在案上划过一道短弧,似刀锋掠影,“那盗册之人,左耳垂有朱砂痣,颈后刺青为半枚残月——千面门‘影隼’堂主标记。他盗册不成,反被我飞刀所伤,肩胛骨上,嵌着一枚我南宫家特制的‘寒铁飞刀’。”
姬冰雁瞳孔骤缩:“寒铁飞刀?江湖传言,此刀一旦入体,七日之内,伤口必结玄霜,溃烂如冰蚀……”
“不错。”南宫连城声音冷了几分,“那影隼堂主若活着,此刻该在吐蕃雪域寻药救命。可若他死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千面门余孽,便只会认定——是我南宫连城,为护秘技,杀人灭口。”
高亚男剑尖微抬,指向车外黑暗:“所以今夜这影鹞,并非试探,而是索命。”
话音未落,马车左侧沙地突然塌陷!三道黑影自流沙中暴起,手中弯刀寒光如电,直劈车厢木壁——刀势狠辣,竟似要将整辆马车劈作六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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