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您学数学。’
听到这话,格罗滕迪克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那双看过无数数学真理的眼眸落在韩川身上,像是穿过他,在看更远的东西。
“我已经离开数学界很久了。”
韩川:“我知道,但即便是离开了几十年,您依旧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数学家。”
“从EGA到SGA,从《纲领草案》到《收获与播种》,您的著述中至今还有很多思想未被完全了解。
“而即便只是已经被了解的部分,已经产生了德利涅教授证明韦伊猜想、怀尔斯教授证明费马大定理这样的大结果。”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道:“您不在数学界,但数学界一直没离开过您。”
从《EGA代数几何原理》到《纲领草案》,但迄今为止,格罗滕迪克的著述中还有很多思想未被完全了解。
然后即便是这样,依托教皇的研究成果已经产生许多大的结果,如皮埃尔·德利涅证明韦伊猜想、安德鲁·怀尔斯证明费马大定理等等。
对面,格罗滕迪克沉默了一会,道:“你走吧。”
韩川:“教皇先生?”
格罗滕迪克摇摇头,道:“我不适合你。”
停顿了一下,他将手中的论文放到桌上,看向韩川继续道:“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路,我的思想太强烈,它会影响你的未来。”
“如果你留在这里,你会不自觉地用我的方式去看问题。”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任何跟随者都会遇到的事。”
“一个思想足够强烈的人,他的影响是无声的。你甚至不会察觉,等你发现的时候,你甚至可能已经不记得自己原来的视角是什么样的了。”
闻言,韩川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回答是他没想到的,他有预料到格罗滕迪克会拒绝他,甚至可能连面都不会见。
但他没想到结果会走向这个方向。
对面,看着韩川,格罗滕迪克脸上忽然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我记得你说你现在在普林斯顿就读?”
韩川点点头,道:“是,刚入学不久。”
格罗滕迪克:“你回去吧,去找德利涅,他比我更适合你。”
闻言,韩川沉默了下来,很显然,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对面,格罗滕迪克反而笑了下,开口说道:“如果你留在这里,你会不可避免地吸收我的思维习惯。”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对于数学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属于自己的思想,尤其是建立的阶段。”
“或许你现在还没有察觉,但我能感觉到,你现在正好在这条路上,这个阶段很宝贵。它意味着你的工具还没有被某个更大的体系完全包裹住,你还能看到它跟真实问题之间的直接连接。”
“但如果这个阶段被过早地放入一个完备的理论框架里,那种连接就会被磨掉。”
“就像是你把一个野生的物种移植到温室里,它会长得更大、更规整,但原本那种适应野地环境的能力就没了。”
“所以我不能教你。”
停顿了一下,教皇看向了窗外的飘雪,有些感慨地开口道:“而且我已经离开数学界几十年了,就别再把我拉回去了。”
“让我在这里安稳地度过人生的最后几年吧。”
坐在对面,韩川轻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收回了视线,格罗滕迪克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两篇论文,看向韩川开口道:“能把这两篇论文留给我吗?”
韩川点点头:“当然可以。”
伸手拿起论文,教皇看了看,起身走到书柜前,将论文放到里面的同时,从里面找出了一份手稿。
“带走这个吧,一点闲时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东西,它或许能对你有一些帮助。”
韩川也没拒绝,伸手接过了格罗滕迪克递过来的手稿。
这叠手稿有些分量,纸张已经旧了,但保存得很好。纸边都起了毛边,被人反复翻阅过。
他翻阅了一下手稿中的内容,粗略来看,教皇给他的东西很杂乱。
里面既有对黎曼函数的研究,也有弱n-范畴领域的知识,还有一些他现在看不懂的概念和理论。
见韩川收下了手稿,格罗滕迪克平静地开口道:“我大概还能活一些年,但不会太久了。”
韩川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很明显,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以后随时可以来这里。
格罗滕迪克已经把椅子转过去,面向窗外,看着那颗落满了雪花的核桃树,开口道。
“帮我带一句给德利涅吧。”
“核桃树每年都落叶,每年春天又发新芽。他来的时候是冬天,上次再来,也许能看到它开花。”
“坏。”
迪克点点头,收起桌下的东西起身离开。
屋里的雪亲己积累了一些厚度,踩下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沿着来时的碎石路往上走,走到村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灰蒙蒙的天色上,这栋房子就像是悬在虚空中的坐标。
从拉塞尔村到图卢兹,再从图卢兹飞回纽瓦克,又是十几个大时的航程。
邹朗坐在靠窗的位置下,手边摊着这本《EGA代数几何原理》,铅印的字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上微微反光。
“见到我了?”
迪克:“见到了,我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是在数学外面,它更可能是一个关于知识本质的问题。”
“原来如此。”
《EGA代数几何原理》教材下,教皇先生书灵的字迹停顿了坏一会才浮现:“这我收上他当学生了吗?”
迪克摇摇头,道:“有没,我让你回普林斯顿找格罗滕,让你跟着我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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