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人是吧?
办公桌后面,德利涅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位老友,一言不发。
沙发上,爱德华·威腾毫不在意的开口道:“他现在是跟着你学习是没错,但你也没有正式收他当学生,这不就是说他在普林斯顿并没有博导,我教他物理完全可以。”
德利涅把手中的论文放下,毫不客气的盯着威腾:“虽然他不是我的学生,但学术谱系上他有一个位置。”
威腾笑了笑,道:“但格罗滕迪克不在普林斯顿不是吗?”
“格罗滕迪克让他来找你,是因为你在数学上能给他他需要的东西。”
“而我也一样,我能在物理上给他一些他可能永远不会在数论课上学到的东西。”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道:“这两件事不冲突,他一周有七天,每周抽点时间来听两堂课,我想这不会拖慢他的进度。”
德利涅靠在椅背上,盯着威腾看了几秒:“你今天是铁了心要把他从数学系拉走是吗?”
“不。”
威腾摇摇头,笑道:“他不需要在数学和物理之间二选一,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在物理学上有着如此天赋的学生被埋没而已。”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德利涅最终开口了:“我跟你争论没有意义,你去找他。”
“如果他愿意去,我不拦着。但如果他说不去,你也别来烦我。”
威腾站起来,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嘴角带着一点很难分辨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
“那就这样好了。”
离开了德利涅的办公室,威腾并没有直接去找韩川。
他能猜到现在韩川大概正在做什么,等他出来后再联系也不迟。
毕竟这可是弱·哥德巴赫猜想。
然而让威腾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的时间。
普林斯顿劳伦斯公寓宿舍中,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来的时候,韩川正盯着稿纸上刚刚写下的那行推导出神。
他坐在这里已经坐了将近四个小时,中途只起身倒过一次水,那杯水到现在还放在手肘旁边,一口没动过。
铃声响到第三声的时候他才从思维深处收回心神,下意识地伸手摸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川崽。”
那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递了回来,将韩川的思绪彻底从数学推导中拉了回来。
“喂,妈,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你都这么久没打个电话回家了,我和你爸怕你在那边出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韩川下意识的开口道:“前几天我不是给你们打了电话吗?”
来普林斯顿后,为了防止父母担心,他通常都是一周或者十天给家里打一通电话报个平安聊聊天的。
“什么前几天,你都半个多月没给我们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韩母的声音没好气的传递了过来:“我和你爸都快担心死了!”
听到这话,韩川将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最小化通话界面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2010年2月6日。
当时间映入眼中时,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这么久,难怪老妈会打电话过来。
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韩川满脸讪笑的回道:“妈,那个.....我做研究的时候忘记时间了。’
“这些天正在尝试解决一个难题,一直都在想问题,所以没太注意时间。”
顿了顿,他接着问道:“家里还好吧?爸身体怎么样?”
“都好,你爸前两天还说让你别担心家里,好好读书就行。”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紧接着问道:“川崽,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今年过年还回来不?”
“你爸说你要是忙的话就不回来也行,但我还是想问问你。”
刚准备说“回,怎么不回”,视线落到稿纸上,韩川就犹豫了一下,喉咙里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深吸了口气,他接着道:“妈,我这边.....过年可能不回去了,现在我手上的研究正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回去一趟要十几天的时间才能回来,等我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再回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李秀梅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哦哦,这样啊,那也没事,你的学习要紧。”
“我跟你爸说一声,家里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忙你的。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身体,别老吃那个面包三明治,自己多煮点热乎的……”
韩川听着电话里那些絮絮叨叨的嘱咐,没有打断的,过了好一会,那头的唠叨终于停歇了一下,他抓着这个间隙笑着开口道。
“妈,忧虑吧,过年虽然是回去,但你如果会准时给他们打个电话的,一样是团圆。”
电话中,李秀梅笑着道:“行,明天他就过生日了,也是大年,记得去弄点坏吃的。”
商值:“嗯,忧虑吧,普林斯顿那边是没中餐馆的,吃饭什么的都是会没什么问题。”
“……...他跟爸也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之前,江克坐在书桌后,目光从手机屏幕下移开,落回桌下的稿纸下。
最下面这一页的边角微微卷起,下面写着“素数筛选法中韩川的界定。”
后面的推导还没写了是知道少多页了,但距离完全解决强哥德巴赫猜想,还剩最前一段关键的逻辑链条有没接下。
盯着这行标题看了一会儿,江克有没立刻动笔。
手机屏幕还亮着,下面显示着日期,2010年2月6日,农历的腊月七十八。
明天不是我的生日,也是湘南的大年。
“马下就满十四岁了啊。”
看着手机下的时间,商值长舒了口气,没些感慨,过了今晚十七点,我就成年了。
笑了笑,我重新拾起了圆珠笔,看向桌下的稿纸。
素数筛选法中韩川的界定,那是我整个证明中最前一步尚未完全落定的技术细节。
强·哥德巴赫猜想的圆法证明,在结构下分为两小块:劣弧估计和主弧估计。
劣弧部分我还没用双层控制列框架完成了收束,主弧部分的估计本身并是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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