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离阳峰洞府方向,沈长川眉心金光骤然暴涨,却在巅峰处猛地一滞!那丝黑线倏然暴长,如毒藤缠绕金光,瞬间将其染成污浊墨色!洞府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是骨骼错位般的咯咯脆响——他正在突破的玄丹,竟在蚀毒侵蚀下开始畸变!
“住手!”七太上老祖目眦欲裂,双掌猛然合十,九峰齐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光柱自他天灵冲出,直贯云霄,竟是要强行撕裂转轮殿主背后那道界碑裂口!
“晚了。”
转轮殿主终于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刹那间,整个东南大陆的天空彻底暗沉,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所有星辰、所有月华、所有灵光尽数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碎!玉清仙山九峰之上,那些亘古不熄的护山灵灯,一盏接一盏,无声熄灭。
“本座今日不灭你宗门,只取一人。”他声音如铁锤砸落,“但若你阻拦……”掌心幽光暴涨,化作一轮缓缓旋转的暗金色轮盘,轮盘边缘,十二道刻痕如活物般游走,“此乃‘转轮印’,专摄神魂。你若出手,本座便以此印,将玉清宗十万弟子魂魄尽数抽离,炼作傀儡,永世镇守天魔宗山门。”
轮盘悬停,无声旋转。玉清仙山万籁俱寂,连风都凝固了。所有长老、弟子,连同赤霄真人在内,只觉识海深处传来阵阵冰冷啃噬感,仿佛灵魂正被一双无形之手探入、摸索、标记……
七太上老祖悬在半空的右手,缓缓垂下。青色光柱消散于无形。他望着离阳峰方向,沈长川洞府内那抹挣扎的墨色金光,喉咙滚动,终究一字未发。
“识相。”转轮殿主收回手掌,暗金轮盘隐没。他身形一闪,已至离阳峰上空,指尖幽光如锁链激射,直刺洞府石门!
轰隆——!
石门炸成齑粉。洞府内,沈长川浑身浴血,玄丹畸变成一颗搏动着黑血的肉瘤,正疯狂抽取他四肢百骸的精气!他双目赤红,嘴角却挂着一丝奇异微笑,仿佛在承受极致痛苦的同时,又沉浸于某种宏大欢愉之中。
“找到了。”转轮殿主俯视着他,幽光锁链已缠上其手腕经脉,“沈冲,你倒是好本事……竟能让一个凡俗小辈,成为吞天圣祖‘噬界根须’的活体枢纽。”
沈长川闻言,艰难抬头,血沫从唇角溢出,声音嘶哑却清晰:“殿……主……您错了……”他咳出一团墨色血块,血块落地,竟化作一朵妖艳黑莲,“我不是枢纽……我是……钥匙……”
话音未落,他眉心那颗畸变玄丹骤然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冲击,只有一声细微到极致的“咔嚓”,仿佛蛋壳碎裂。黑莲瞬间绽放,亿万道黑光如利箭射向四面八方——却并未伤及洞府分毫,而是精准刺入玉清宗九峰山体、地脉节点、乃至每一名弟子丹田气海!
同一刹那,远在天魔宗黑罩深处,那团始终沉寂的混沌核心,猛然睁开一只竖瞳!瞳仁之内,映照出的正是沈长川此刻狰狞带笑的脸!
“什么?!”转轮殿主首次色变,幽光锁链瞬间收紧,欲绞碎沈长川神魂!可就在锁链触及其天灵盖的瞬间,沈长川整个人“噗”地化作一团浓稠黑雾,黑雾中只余一道清越长笑,直刺云霄:
“谢殿主送我……叩开仙门!”
黑雾散尽,原地唯余一枚古朴玉珏,静静躺在血泊之中。玉珏正面,刻着“玉清”二字;背面,却是一道新鲜的、犹带血珠的裂痕——裂痕之下,隐约可见一行微小篆文:
【此界之钥,已启。】
转轮殿主僵立原地,掌心幽光明灭不定。他低头看着玉珏,又缓缓抬眸,望向天魔宗方向。那里,黑罩表面正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缓缓苏醒,睁眼。
玉清仙山,九峰寂然。七太上老祖仰首望天,一滴浑浊老泪,终于滑落面颊,砸在脚下碎裂的山岩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山风忽起,卷起漫天枯叶与未熄的灵灯残烬,打着旋儿,飘向东南大陆之外,那片被黑暗渐渐吞噬的苍茫海域。
而在无人注意的离阳峰后山崖底,一株被崩塌乱石掩埋的野兰草,正悄然抽出一根新芽。芽尖一点嫩黄,剔透如初生朝阳,在渐暗的天幕下,微微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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