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傅南枝呢?”
“她被送去国外治疗先天性心疾,靠另一颗小白丸吊命。可那药效有限,三年后便衰竭。傅家倾尽全力,才保她活到十二岁。之后……音讯全无。”
阮念念怔住。
所以,不是霍家贪墨小白丸。
是拿她的命,换了傅南枝的命。
“那你呢?”她声音发紧,“你答应过傅家什么?”
霍凛伸手,将她掌心的胸针轻轻合拢,连同她的手指一起裹住:“我答应过傅伯父,若南枝归来,我亲自送她回家。若她不归……”他顿了顿,抬眸直视她的眼睛,“我替她守着阮家的女儿。”
阮念念眼眶猝然一热。
守着阮家的女儿。
不是傅南枝。
是她。
“所以你让我保管这枚胸针,不是等她回来还她……”她声音微哑,“是等我自己想起来?”
霍凛点头,拇指指腹缓缓摩挲她手背:“你肩上的银杏胎记,和南枝一模一样。卫老说,那是卫家血脉特有的印记——不是遗传,是药引浸染所致。当年两颗小白丸,同源同炼,同刻银杏,同烙血脉。”
阮念念怔怔望着他。
原来她和傅南枝,从来不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人。
她们是同一株银杏树下,被同一味药救活的两片叶子。
只是命运错手,将本该并蒂的枝桠,生生折向不同方向。
“那……我母亲呢?”她轻声问,“她知道吗?”
“她知道小白丸的事,但不知道胎记的秘密。卫老临终前,只告诉她一句话——‘银杏双生,一南一北,一枝既归,一念方醒。’”
阮念念忽然笑了,笑中带泪。
原来不是她忘了。
是她还没到该醒的时候。
霍凛看着她笑,也跟着弯了弯唇角,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念念,你不需要做傅南枝,也不需要代替谁活着。你就是阮念念。”
“可如果……”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南枝真的回来了呢?”
霍凛眸色未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我就娶你。”
阮念念愣住。
“不是入赘,不是妥协,不是补偿。”他盯着她的眼睛,语调平缓却重如千钧,“是霍凛,要娶阮念念。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车库灯光在他瞳孔里碎成星芒。
阮念念忽然踮起脚,伸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不是迟疑,是确认。
唇齿相依的瞬间,她尝到他唇上残留的一点薄荷糖味,清冽、微凉,却烫得她心口发颤。
霍凛手臂收紧,将她稳稳揽进怀里,额角抵着她的额角,声音沙哑:“同学会别去了。”
“为什么?”
“我陪你去北城。”他顿了顿,补充,“带你回家。”
阮念念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睫毛湿润,却笑得明亮:“好。”
远处传来保安巡查的脚步声,霍凛松开她,拉开车门:“上车。”
阮念念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他启动车子。
引擎低鸣,迈巴赫缓缓驶出车库。
她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光影,忽然开口:“霍凛。”
“嗯?”
“小白丸的事……贺骁他们知道多少?”
霍凛目视前方,语气平静:“知道一半。陈少谦查到卫家送人,却不知那人是你母亲。”
“那……江岸呢?”
霍凛眼角微抬,透过后视镜扫了她一眼:“他师父周衍柏,是卫老先生关门弟子。”
阮念念心头一震。
周衍柏……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为何江岸初见她时,会唤那一声“小师叔”。
不是攀关系。
是认亲。
车驶上高架,夕阳熔金,泼洒在挡风玻璃上,像一大片燃烧的云。
阮念念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
她不再害怕谜底揭开。
因为她终于看清——
那些她以为的偶然,都是有人默默铺就的必然。
而她要做的,不是找回过去。
是牵着眼前这个人,一起走向未来。
哪怕未来里,有南枝归来,有真相倾泻,有风雨如晦。
只要他在身边。
她便无所畏惧。
车行至路口,红灯亮起。
霍凛停下,侧身,将一枚温热的薄荷糖放进她掌心。
阮念念睁开眼,糖纸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她剥开糖纸,将糖含进嘴里,清甜微凉,舌尖微麻。
霍凛看着她,忽然说:“下周,我去趟J国。”
阮念念一怔:“为什么?”
“霍卿山的儿子。”他语气平淡,“既然回来了,总得打个招呼。”
阮念念看着他侧脸,忽然明白——
他不是要去寻仇。
是去替她,斩断所有可能的后患。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红灯转绿。
迈巴赫平稳驶向前方。
而此刻,三百公里外的J国港口,一艘远洋货轮正缓缓靠岸。
舱门开启,一名身穿米白风衣的年轻女子踏下舷梯。
她抬手拨开被海风吹乱的长发,望向香江方向,眸光沉静如深海。
手腕内侧,一枚银杏叶形状的旧胎记,在夕阳下泛着淡淡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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