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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收留就是仁慈的事情(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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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齐州唐家的就快马来了信,说很快就带着聘礼进京来提亲。

沈素仪在旁听着,沈老太太特意看了沈素仪一眼:“你瞧瞧人家唐家多重视你,这可是门好亲事。”

沈素仪脸上僵硬,低着头,也只嗯了一声。

之前沈素仪还要在老太太这里来殷勤,如今老太太不见她,亲事说成之后,她也不怎么来了。

沈老太太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沈素仪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下只庆幸给沈素仪说个商户,要是说个旁的,不知道沈素仪还要做什么妖。

如今沈老太......

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仿佛时间本身也在低语。季含漪靠在沈肆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玄色衣袖的边缘,布料微凉,却熨帖着她尚有些发烫的掌心。窗外暮色渐浓,街市灯火次第亮起,一盏盏如星子坠入人间,映得车帘缝隙间忽明忽暗。她听着沈肆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两下,像春雷滚过远山,不疾不徐,却震得她耳膜微颤。

“夫君……”她声音极轻,几乎被车轮声吞没,“你今日怎知我必经此巷?”

沈肆未答,只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指腹温热,擦过她耳廓时带起一阵细微战栗。他垂眸看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却又有星火浮沉:“我知你从衙门出来,必走朱雀门往东,那条巷子窄而僻静,若有人尾随,不易察觉——也便于我拦你。”

季含漪心头一跳,指尖下意识收紧:“你早知他们会派人跟着我?”

“不是他们。”沈肆声音冷了一寸,“是皇后娘娘的人。”

她愕然抬头,撞进他幽深的眼底,那里没有试探,只有笃定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母后派了两个宫人,穿了寻常妇人衣裳,混在街角茶棚里,手里捧着一碗凉透的莲子羹。她们不是来监视你,是来护你。若今日太子未去,或太子言语稍有松动,她们便会在你回府前截住你,递上一封盖了凤印的密函——准你即刻搬入长乐宫偏殿暂居,由内侍省亲自护持,连沈家宗祠的牌位都不得擅动。”

季含漪怔住,喉头微哽:“娘娘她……”

“她信你。”沈肆截断她的话,掌心覆上她后颈,轻轻揉按,“更信我。她说,若沈肆之妻尚需仰人鼻息而活,那沈肆便不配立于朝堂之上。”

季含漪眼眶倏然一热,忙垂眸掩去水光,鼻尖抵着他衣襟,闻到那股熟悉的冷香里竟裹着一缕极淡的药气——苦、涩、微辛,是参须煎煮后的余味。她抬手探向他腕脉,却被他反手扣住手指:“莫碰,风寒未愈。”

“何时染上的?”她声音发紧。

“三日前渡江,在船舱里咳了整夜。”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起昨晨吃了碗素面,“风急浪高,船摇得厉害,我本想撑到见你再服药,可夜里梦见你站在沈家祠堂门口,身后全是白幡。”

季含漪呼吸一滞,指甲几乎陷进他掌心:“梦……是凶兆么?”

“是心病。”他低头吻她额角,唇凉如玉,“我怕你一人跪在祖宗牌位前,没人替你擦泪。”

话音未落,马车忽然轻晃,似是避让一辆横冲直撞的骡车。季含漪身子前倾,沈肆一手揽住她腰背,另一只手却迅速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巷口拐角处,两个穿靛蓝短褐的汉子正缩在阴影里,一个摸着腰间短刀,一个死死盯着这辆马车,目光如毒蛇吐信。沈肆眸色骤沉,放下帘子时已恢复平静:“放心,那二人是大伯府上新雇的镖师,今晨才进的京。他们认不出我,只认得你的马车样式。”

季含漪指尖冰凉:“他们……要做什么?”

“等你落单。”沈肆声音冷如淬火,“若你今日未改道,若你未上这辆马车,他们会在你踏进沈府角门时‘偶遇’,以查问失窃银钱为由,拖你入偏巷半盏茶工夫——足够让三堂嫂的陪房婆子,假扮醉汉撞翻你手中汤药,再‘不慎’泼洒在你裙裾上。那药汁里掺了红花末,沾肤即渗,三日之内,小产之症尽显。”

季含漪浑身发冷,胃里翻搅着酸水:“红花……三嫂她竟敢!”

“她不敢。”沈肆拇指摩挲她手背,“是大伯授意。他说,若你腹中无嗣,又无亲子傍身,便是沈家最易拔除的杂草。”

她猛地攥住他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那字据呢?他们还守不守?”

沈肆终于笑了,却是冷笑:“字据上写的是‘自愿放弃沈家祖产’,可没写‘放弃沈家主母之权’。大伯今日晕厥,明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命族老开祠堂议‘嫡庶纲常’——说你既无亲生子嗣,又非沈肆元配,名分存疑;若你执意不选继子,便是藐视宗法,合该废黜。届时沈文清只需在公堂上痛哭流涕,说你‘妒忌成性,戕害庶弟血脉’,再呈上三堂嫂‘流产’的医案,你便成了沈家百年难遇的‘悍妇逆妇’。”

季含漪脊背僵直,仿佛有无数细针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想起今日在衙门里,三堂嫂瘫坐在地哭嚎“季氏毒妇欲绝我沈氏血脉”时,大堂外几个沈家族老交换的眼神——那不是惊怒,是算计,是等着收网的耐心。

“所以……”她声音干涩,“我今日的仁慈,反而给了他们刀?”

“刀早已铸好。”沈肆将她拉近,额抵着额,呼吸交融,“你给的,不过是刀鞘。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祖产,是你这个人——活着的你,是沈家的招牌;死了的你,是沈家洗刷污名的祭品。”

马车转入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高墙投下浓重阴影,车顶灯笼的光晕被压缩成小小一圈,照见沈肆眼中翻涌的暗潮。他忽然解开自己外袍衣带,露出里衣襟口一道紫褐色旧疤——蜿蜒如蜈蚣,自锁骨斜贯至心口下方,边缘微微凸起,触目惊心。

“这是三年前,我在江陵码头挨的第三刀。”他指尖抚过那道疤,声音低哑,“刺客用的是沈家私铸的雁翎刀,刀柄缠着沈家祠堂供奉的红绸。我留着它,不是为记恨,是提醒自己——血脉能割断,刀锋却永远指向最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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