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不能让他们过江。不然大明的精华之地,也要被糟蹋了。”苏录点点头,又吩咐一旁的纪钊道:“老纪,长江水师指望不得,还得靠你的皇家水师来扎好篱笆!”
“是!大人放心!未将即刻率船队开进长江,一条贼船也休想过江!”纪钊信心十足地保证道。
“好,不过也不能彻底堵死他们过江的希望。二位都是宿将,应该明白‘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个道理。”
戚景通闻言,肃容抱拳道:“末将一介武夫,未必能参透此中关节,但大人既有吩咐,未将定会不折不扣执行!”
“…………”纪钊听得暗暗叹服,想不到这也是位高手。这哪是不能参透?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通透得很。
“如此最好。”苏录很满意戚景通的回答。他向来只抓大方向,不过问具体的作战安排,方针既定,汇报也就结束了。
“哦对了,还有一事,”苏录这才道出找他来的真正目的,“朝廷已经委任原四川巡抚王中丞,为浙直总督,提督南直浙江福建诸省军政。”
“是。”戚景通点头应下,毫无波澜,仿佛真就一点不关心政治。
不是他不想关心,实在是这事儿太敏感了......陆部堂被留在了山东,朝廷又派了一位总督来统领东线的收官之战。
到底是摘桃子,还是陆部堂犯事了?他也不敢想,他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地瞎寻思。
但苏录知道,这位戚将军沉默寡言,心中嘹亮,所以说到这就可以了。不用特意嘱咐,他也一定会服从王琼的命令………………
见完了该见的人,苏录继续他的行程。
前面就是战区,所以还是得走海路,绕过扬州府,直接到江南去。
等船到了太仓,刚一靠岸,就跳上来个风尘仆仆的信使。
“大人,八百里加急!”
“快拿过来。”苏录心下一紧。按说他南下之前,已经把大情小事的决策权分给了省和内阁,没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京里是不会给自己发八百里加急的。
信使赶忙奉上封口完整的铜信筒,苏录拧开火漆,掏出里头的信纸展开一看。
正是报告皇帝二次出逃成功,还命谷大用守住居庸关,不许任何人出关的。
苏录飞速看完,不禁失笑道:“果然高低还是出去了。”
他依然没有生气,也没急着写信劝谏,更没有火速回京的打算......他太清楚朱厚照的性子了,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那这个关是一定要出的。
越拦越要出,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了属于是......
而且这是皇上一心一意要干的事。为了不让他为难,朱厚照还特意等着他南下才跑路,皇帝都做到这份上了,自己哪能拦着?
拦来拦去真的会拦成仇的,所以是兄弟这时候就得挺他!
这时候,满朝文官定会雪片似的奏请回鉴,可定然没什么卵用。皇帝好容易出去了,劝是劝不回来的。与其白费口舌,不如帮皇帝查缺补漏,让他这趟“空城计’唱得安全,也唱得有用。
他当即回到舱中,连写数封密函,有条不紊地发出一道道指令。
有人要问了,他既然早知道,怎么不提前下令?想想杨修是怎么死的?就知道原因了......
虽说领导可能也知道你比他聪明,但是不要总是让领导感觉到这一点......尤其是不要自作聪明,提前道破领导的心意。
他和朱厚照关系越是亲密,就越要注意这些细节,因为想挑拨离间的实在太多了,不能授人以柄啊。
军事上,他密令金献民,一定要把护驾放在首位,绝不能让圣驾暴露在鞑子的兵锋之下,又不能太扫皇上的兴,不然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同时请三边总督杨一清,蓟辽总督黄珂,大张旗鼓地调兵换防,多立旌旗、广设营寨,造出明军主力向宣大集中的态势,逼达延汗分兵戒备,不敢将全部兵力压向宣府。
后勤上,他传令皇资委调运精米、炭火、防寒毡帐与伤药,火速送往宣府。
他知道朱厚照偷跑必然轻装简从,不会带多少辎重的。与其等皇帝到了地方缺东少西再临时张罗,当然不如提前给他送去。
这样也能让皇上感受到他千里之外,无微不至的关怀。
舆论上,他给内阁与省各发去一封密函,给事情定了调子......陛下此番出京,巡阅宣大军备,是践行“天子守国门’之国策,实乃社稷之福。
有了这个官方口径,朝臣们纵使不大信服,也不至于群情激愤,闹到不可收拾。
然后他又给朱厚照写了一封信……………
抵达宣府的第五天,朱厚照正在金献民的陪伴下,在城头上兴致勃勃地观看边军演武。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