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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故都重游,穿越六百年的国仇家恨【求月票啊】(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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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飙把车停在珍宝阁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条街是本市有名的古玩一条街,白天人声鼎沸,晚上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此时,街上只有几家店铺的橱窗还亮着灯,其中最大最亮的那家,招牌上刻着“珍宝阁”三个烫金隶书大字。

他推门进去,门口的感应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

陈景明正坐在茶台后面泡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盘着紫檀手串的手腕。

茶台上的铁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特有的醇厚陈香。

“来了。”

陈景明头也不抬,继续用茶夹夹起一只紫砂杯在茶洗里涮了涮,然后倒了一杯茶推到茶台对面:

“坐。老爷子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支架放完了,血压也稳住了,今天刚出院。

张飙在茶台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

“陈哥,那个医药费,我转给你。”

“不急”

陈景明摆了摆手,又给张了一杯:

“你张飙的信誉我信得过。不过有件事我得问问你,那个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值得你如此费心?”

说完,他不动声色端起自己那杯茶,幽幽道:

“能让钟主任半夜从家里赶过来会诊,这面子可不小。当然,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就是好奇。”

张飆心领神会的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斟酌怎么回答。

其实,他早就料到陈景明会问这个问题。

人家帮你垫了几十万医药费,帮你安排了全市最好的心内科主任,帮你打通了明德医院的VIP通道,从头到尾没问过一个字。

现在老朱出院了,于情于理都该给个说法。

“陈哥,有些事我确实不方便跟你说得太细。”

张飙抬头看着陈景明,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找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很不简单。我之前出手的东西,都是从那个地方拿到的。”

“而那个地方进出的钥匙,就在老爷子身上。他要是没了,那扇门就永远关上了。我这么说,你应该懂吧?”

陈景明端着紫砂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缓缓放下茶杯,拿起茶台上的铁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我懂了。”

他把铁壶放回原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我不会再问了。你张能跟我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拿我当朋友了。再多问,就是不识趣了。”

说完这话,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你晚上来找我,应该不止是说老爷子的事吧?有什么好东西,我都可以帮你处理,手续合法合规,资金安全,这个你放心。”

“知我者,不愧陈哥也。我还真有一样东西,需要你瞧瞧。”

张飆笑了笑,然后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玉器。

准确地说,是一件白玉螭龙纹鸡心佩。

玉料是上等的和田白玉籽料,温润如脂,在茶台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佩体呈鸡心形,器型规整大气,表面以浅浮雕技法雕琢出螭龙纹饰。

龙首在佩心中央,龙身蜿蜒盘绕,龙尾收于佩缘,刀法遒劲有力,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

鸡心佩又叫蝶形佩,最早是古人拉弓射箭时套在拇指上用来勾弦的实用器,后来逐渐演变成纯粹的装饰佩件。

这件东西的形制、纹饰和雕工,都带着明显的元代特征。

陈景明捧着那件鸡心佩看了足足三分钟。

期间,他从一个紫檀木匣里取出一把德国进口的十倍放大镜,对着佩体上的螭龙纹饰一点一点地端详。

他看了抛光面的皮壳光泽,看了穿孔边缘的磨损痕迹,又看了背面的包浆纹理,几乎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那专注的神情,简直像是在鉴定一件传世国宝。

“元代白玉螭龙纹鸡心佩!”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大开门的好东西。皮壳自然,包浆老到,刀法利落,螭龙的神态和动态都是典型的元代风格。”

“去年佳士得秋拍有一件类似的,元代白玉穿花龙纹佩,尺寸比这件小一圈,品相也差一档,龙纹局部有绺裂。当时成交价是一千一百八十万港币。”

说完,他把放大镜放在茶几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鸡心佩表面那层温润的包浆,感慨似的道:

“你这件的品相,比佳士得那件好不少。玉料更白更润,器型更规整,螭龙的雕工也更精细,品相简直完美。也是从那个地方弄来的?”

“没错。”

张飆随口道:

“只是你上次说,现在市场行情不好。就算我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也不会现在出手。”

陈景明听到这话,拿起放大镜的手微微一顿,旋即笑道:

“张老弟,干我们这行的,一般的东西有价无市。像这样的好东西,从来都是有市无价。”

“如果你真有更好的东西,信得过老哥,不妨拿出来让我长长眼?”

“陈哥说的哪里话,我自然信得过你。”

张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相册,翻到一个命名为“货的文件夹,点开第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推到陈景明面前。

陈景明拿起手机,只看了第一张照片,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端着手机的姿势保持了好几秒没有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张飙,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力压抑但藏不住颤抖的激动:

“元......元青花?”

“来得匆忙,东西没带过来,只拍了些照片。你先看看,改天我把实物带过来让你上手。”

陈景明低下头继续翻照片,每翻一张,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翻到第三张的时候,他把茶几上的紫砂杯推远了一些,像是怕自己激动之下碰翻杯子。

翻到第六张的时候,他不得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后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翻。

“你小子......够谨慎。”

陈景明翻完最后一张照片,放下手机,靠在高背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随便一件出来,都能当拍卖会的封面。你这几张照片,比我整个珍宝阁的镇店之宝加起来都值钱。”

说完,他平复了好一阵,才重新开口:

“下个星期,香港有个大型拍卖会,佳士得春拍。有几件明代官窑的重器上拍,全球的藏家都会到。如果你想上拍,我可以帮你安排,保证让你的东西卖出好价钱。”

“可以。”

张飆收回手机,重新揣进口袋:

“还是老规矩,你先挑。若是看上,你出价买;剩下的上拍卖会,手续费按行规算。”

陈景明激动得一把抓住张飙的手,用力握了好几下:

“张老弟就是爽快!你这个朋友,不,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轻点轻点…………”

张飆龇牙咧嘴地抽出手,揉了揉被握疼的指关节,然后不紧不慢地道:

“那医药费…………….”

“嗨,都是兄弟,谈钱伤感情!”

张飆没有推辞,只是端起茶杯朝陈景明举了一下,算是谢过。

两人又喝了几杯茶,聊了聊近期古董市场的走势和几家拍卖行的最新动态,张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陈景明把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

“你那个老爷子,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你放心,身份证的事交给我。”

张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挥了一下,就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保时捷卡宴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古玩街上响起,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张飆回到别墅的时候,房间里的灯还开着,隐隐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他哑然一笑,心说这老逼登看电视看上瘾了,这么晚还不睡觉?

但他也没有想太多,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这不进去还好,一进去就看见老朱抱着落地灯当攻城锤,对着电视如临大敌。

他整个人愣在玄关整整两秒,然后扔掉车钥匙一个箭步冲过去,从老朱手里夺下落地灯。

“老朱!你干什么!?这是落地灯!不是你的青龙偃月刀!”

张飆把落地灯放回墙角,转身按住老朱的肩膀。

老朱的身体在剧烈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心电监护仪要是在旁边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尖叫了。

“盒子!那个盒子在骂咱!它把咱画成鞋拔子脸,咱长这样?!你告诉咱,咱长这样?!”

老朱指着屏幕,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

屏幕上早已不是那张鞋拔子脸的画像,但刚才那幅画像已经在老朱的视网膜上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张飆扭头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老朱,嘴角抽了好几下才忍住没有笑出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遥控器,把电池重新装好,旋即关掉了电视。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也稍微降了几度。

他扶着老朱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温水塞进手里,然后在他旁边坐下,用一种尽可能平和,尽可能不像是在憋笑的语气解释道:

“我知道你不长这样。但这事说到底,根子在你儿子朱棣身上。”

“老四?”

老朱端着水杯的手一顿,转过头看着张飙,目光里的暴怒被困惑取代了几分:

“你说老四让人把咱画成鞋拔子?”

“不是直接让人画的,但他开了个头。”

张飙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朱棣夺了皇位之后,在《明太祖实录》里加了一句关于你的描述,说你‘奇骨贯顶”。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你头顶的骨骼奇特、隆起。这是帝王异相。”

“朱棣的本意是想神化你,证明你这个开国皇帝生来就不一般,那他这个继承者自然也顺理成章。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四个字传出去之后,被明朝中后期的民间画师和相术师拿去自由发挥了。”

“那些画师谁也没见过你本人,就凭着‘奇骨贯顶’四个字,再结合民间对‘龙形’的想象,把你画成了这种下巴突出、颧骨高耸的模样。后来越传越广,版本越来越多,最后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鞋拔子脸。”

“草!泥!马!”

老朱气得把水杯一顿,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涨红:

“老四这个逆子......写咱‘奇骨贯顶’,结果全天下都以为咱长这样?!”

“对。你儿子在史书里写了四个字,然后民间画师替你画了几百幅鞋拔子脸。清朝本来也在丑化明朝,自然不会去管,所以就传了几百年!”

“那追根溯源,还是老四的错。他要是不写那四个字,后世的画师就算想丑化咱,也没有凭据。他写了那四个字,就等于给全天下发了一张·随便画朱元璋’的通行证。”

“毕竟是造反夺的皇位嘛,他得向全天下证明自己当皇帝是天命所归。

张飆摊了摊手,又道:

“你想想,你是开国皇帝,你生下来就有帝王异相,那你的儿子里最像你的那一个,自然也是天命所归。

“所以他就把咱写成鞋拔子脸!?”

老朱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张飆撇了撇嘴,没有再接这个话茬。

然后他走到电视面前,检查了一遍电视屏幕,发现屏幕完好无损,又把遥控器放回电视柜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来回陈景明茶室加聊事情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开车去南京,三个小时车程,你最好在车上睡一觉养足精神。”

“咱不困。”

老朱靠在沙发上,目光还盯着那片黑掉的屏幕:

“咱今晚怕是睡不着了。那个鞋拔子脸,咱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行吧,你爱睡不睡。反正明天若是去不了南京,别怪我。”

说完这话,张打了个哈欠:

“我去睡了。晚安。”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张飆被咖啡机的磨豆声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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