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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老朱看明史,吃药降压都要硬看的狠人【求月票啊】(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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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飙!给咱准备一把AK47!咱要把那群孽障全突突了——!”

老朱是从书房里冲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踹开书房的门冲出来的。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张从未见过的怒火。

正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的张飙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一抬头就看见老朱铁青着脸大步朝他走来。

只见老朱手里攥着一本精装版的《南明史》,书页被他得皱巴巴的,封面上‘南明’两个字在他指缝间若隐若现。

“不是啊老朱,你要AK47干什么?别急,先坐下,深呼吸,当心血压.…………”

他一边快速安慰老朱,一边扶住老朱的肩膀,把老朱往沙发上按。

老朱被他硬生生按在沙发上,手里的《南明史》却没有松开。

他把书举到张飆面前,手指戳着封面上‘南明’两个字,戳得书页啪啪响,然后又把书翻开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被他折了角,密密麻麻的铅字里有一段被他用指甲刻了深深的划痕,纸张都快被刻穿了。

张飆看了一眼那段文字,心头咯噔一下。

那一段写的是弘光朝廷内部党争的细节。

马士英和史可法互相掣肘,江北四镇拥兵自重各自为政,武昌的左良玉以‘清君侧’为名挥师东下。

当时的情况是,清军已经打到扬州城下了,南京城里的东林党和阉党余孽还在为谁当首辅吵得不可开交。

张还没来得及开口,老朱已经吼出来了:

“咱在《皇明祖训》里写得清清楚楚,‘凡帝王居安思危,不可一日怠惰'!咱告诉他们要勤政,要节俭,要君臣一心!他们一个都没听!一个都没听——!”

“南明弘光朝廷,手握江南半壁江山,两淮还有几十万大军,武昌有左良玉的二十万人马,福建有郑芝龙的水师,四川有川兵川将!清军入关才多少人?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万!”

“李自成的大顺军还牵制着清军的主力!最好的时机就在弘光元年。”

“清军主力在陕西跟李自成死磕,多铎的南征军一路从潼关杀到扬州,兵力分散,粮道拉长,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时候如果南明能整合江北四镇的兵力,趁多铎孤军深入的时候集中力量打一场硬仗,就算不能收复中原,至少能在江淮之间站稳脚跟,跟清军形成隔江对峙的局面。”

“只要南明能挡住,等清军内部的旗主矛盾爆发,等各地义军重新集结,局面未必不能翻盘!可他们干了什么?!”

他把《南明史》狠狠摔在茶几上,书页哗啦啦地翻动,停在另一页被折了角的地方,继续道:

“左良玉以‘清君侧’为名率二十万大军从武昌东下,目标不是打清军,是打南京!是打他自己的朝廷!”

“多铎已经打到扬州了,他不去北上抗清,反而趁火打劫,带着二十万人马沿江而下,逼得弘光朝廷不得不把江北防线的主力调回来对付他。”

“二十万大军不打外敌只打内战,把江淮防线撕开了一个天大的口子,多铎趁虚而入,一战取了扬州。这是卖国!这是自毁长城!”

话音落点,他又把书往前猛翻了几页,翻到另一段被他刻了划痕的文字,声音从暴怒变成了一种近乎悲怆的嘶哑:

“还有史可法。咱佩服他的骨气,扬州城破他以身殉国,这是忠臣。但忠臣不等于好统帅!他在扬州城里到处调兵,结果调不出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

“他给各镇总兵写信求援,刘泽清不理他,刘良佐不理他,黄得功倒是想救他但隔着洪泽湖,高杰倒是肯听他的话,但高杰在睢州被许定国设鸿门宴杀了。”

“他把高杰的部队拆开分给各镇,想搞平衡,结果各部离心离德。”

“北边的清军已经到了邳州、宿迁,情报早就送到他案头了,他却怀疑这是清军疑兵之计,没有及时调整部署,错失了最好的防御时机。等于多铎打上门的时候,他手里除了一城百姓的骨头,什么牌都没有!一个督师,调不

动自己手下的兵,这仗怎么打?!"

说完,他把书往茶几上一拍,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用近乎咆哮的声音继续道:

“咱杀胡惟庸、杀李善长、杀了那么多人,就是怕有朝一日朝堂上出奸臣祸乱朝纲。可到头来祸乱朝纲的不是外人,是咱朱家的子孙!”

“弘光帝朱由崧,南明第一任皇帝,老四的后人,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整军备战收复中原,是派太监去江南各地选美女充实后宫!”

“清军都打到扬州了,他还在南京城里看戏!他爹朱常洵,就是那个被李自成做成‘福禄宴”的福王。”

“福王的封地在洛阳,洛阳城里金银珠宝堆成山,李自成打过来的时候他一毛不拔,守城士兵饿着肚子打仗,他关起门来继续吃喝。”

“城破了,李自成从他府里抄出来的银子装了整整几十车!几十车银子!他哪怕拿出十分之一来犒赏守城士兵,洛阳城都未必会丢!”

“这就是咱朱家的子孙!都是老四的后人!崇祯吊死在煤山上咱心疼他,史可法殉国敬他,可朱常洵这种货色,咱想亲手剐了他!”

老朱的声音在‘剐了他’三个字上戛然而止。

他杵在那里,双手撑着茶几边缘,指节青白,花白的头发从耳后散下来几缕,遮住了半边脸。

张飆能听到他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一个开国皇帝,戎马半生,杀人如麻,在龙椅上坐了二十多年,亲手给儿孙们把每一块砖都铺好了,把每一条规矩都刻在《皇明祖训》里,以为这样就能保朱家江山千秋万代。

结果六百年后翻开史书一看,他的子孙不仅没有守住江山,连一个体面的死法都没捞到。

崇祯好歹是殉国死的,史可法好歹是殉城死的,而朱常洵这个三百多斤的福王,是被李自成剁碎了跟鹿肉一起煮成一锅‘福禄宴”,分给起义军士兵吃了。

这种死法,别说老朱,换任何一个当祖宗的人看了都得犯心梗。

“老朱。”

他站起来,走到老朱身边,把掉在地上的《南明史》捡起来合上,放到茶几上。然后以一种不带任何调侃的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说的这些,弘光朝廷、史可法、朱常洵,还有南明那四十年的烂账,它已经发生了,写在史书上了。”

“你生气归生气,但要AK47没用。就算我给你一把AK47,你能去哪突突他们?他们都死了几百年了,骨头都化成灰了。”

老朱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却听张又讪讪地道: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坚持到看南明历史的?”

“啊!”

老朱冷笑一声,旋即沉沉地坐回了沙发:

“咱看到土木堡之变的时候,就把史书撕了。”

“啊?”

张飙有些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陈景明找你拿身份证那天。咱看到朱祁镇亲征被俘,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咱的勋贵武臣集团被一扫而空。咱把整本打印资料撕成了两半,然后砸了桌子。”

“我靠!你还砸了桌子?”

张飆瞪大眼睛,余光下意识瞥向书房角落那张书桌,然后回望老朱,一脸关切地道:

“你没事吧?”

“没事。”

老朱摆了摆手,接着道:

“砸完桌子之后,咱胸口开始发闷,心跳快得不行,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咱伸手去摸药瓶,手抖得厉害,盖子拧了好几次才打开。”

“咱把药压在舌头底下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咱还没回去,还没把这些事告诉允通,不能死在这儿。”

“所以咱吃完药后,安静地在沙发上躺了一个时辰,一动没动,脑子里把土木堡的败局从头到尾复盘了好几遍。”

张飆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让老朱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你继续。”

老朱哼了一声,虽然知道张飆在笑自己,但也没有追究,又接着道:

“朱祁镇那个蠢货,听一个太监的话就敢亲征,五十万大军,咱跟徐达、常遇春打了半辈子才攒下来的家底,他一个月就全败光了。”

“这不是昏君,是昏聩。后来他通过夺门之变复位,杀了于谦。咱看到于谦那一段的时候,差点又去拿药。”

张飆靠在沙发扶手上,听到‘于谦’两个字的时候表情也沉了一下。

于谦在土木堡之变后,力排南迁之议,死守北京城,打退了瓦剌的进攻,保住了大明的江山。

而这样一个人,被复位后的英宗以?意欲迎立外藩’的罪名处死,并且抄了家。

搞笑的是,抄家时发现他家徒四壁,除了景泰帝赐的蟒袍和剑器之外,什么都没有。

老朱说到于谦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自己没来得及救下的故人。

却听他道:

“于谦不是咱洪武朝的臣子,但他是大明的忠臣。他死的时候,北京城家家户户都给他烧纸钱,连曹吉祥手下的太监都有人偷偷哭他。”

“一个兵部尚书,做到抄家时家徒四壁的地步,他是咱见过的最干净的官。朱祁镇杀了于谦,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罪过,哪怕他废了人,也洗不白。”

说完这话,老朱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张飙,切换到了下一个话题:

“土木堡之变后,咱休息了两天。两天之后继续看,看到嘉…………”

“等下,你都气得吃药了,怎么还敢往下看?”

“气都气过了,不看白不看。”

老朱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

“咱那时候心想,最气人的土木堡都看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然后就看到嘉靖。看到嘉靖的时候,咱把杯子砸了。”

“哪个杯子?”

“厨房那个蓝色的。咱不记得叫什么,反正是你放在碗架上那一排里的。”

张飆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心疼地道:

“那是我高价买的意大利进口的蓝水晶杯。一套三个,花了我两万多。”

“嗯。那个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很脆,比咱宫里景德镇的瓷碗还好听。

老朱随口接了一句,又道:

“嘉靖这个孽障,看了他所有事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要是肯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大明不至于烂成后来那样。”

“他不是不学无术,他是学得太多了。经史子集、治国方略,他全都读过,而且全都读懂了。他的聪明在整个大明朝的皇帝里能排前三。”

“可是,正因为他读懂了,他才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老朱越说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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