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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李旦斩断了武后的最后一口气(2/2,求月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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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榻之上,武后虽然面容枯槁,但抓住锦被,疲惫的抬头,难以置信道:“你知道了?”

“当然!”李旦冷笑一声,说道:“母后是在嫉妒,嫉妒朕的天下,治理的比你好,你在嫉妒朕的天下蒸蒸日上,今日封禅嵩...

贞观殿内烛火摇曳,青铜烛台上的灯芯噼啪炸开一朵细小的火花,映得李旦半边侧脸明暗不定。他指尖缓缓松开鼻下胡须,转而抚过腰间玉带——那是高宗皇帝亲赐的蟠螭纹白玉带銙,温润却沉如铁石。窗外火光渐次熄灭,救火的呼喝声由急转缓,唯余风掠过檐角铜铃的微响,一声,又一声,像倒数。

“陛下。”范云仙跪在阶下,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生铁,“徽猷殿……走水是假,密道伏兵是真。越王府死士十一人,尽数伏诛。索元礼……已自刎。”

李旦没应声,只将目光投向殿角一架紫檀木屏风。屏风绘的是《洛神赋图》残卷,云气缭绕处,洛神回眸,衣袂翻飞,眼波却冷得像终年不化的邙山雪。他忽然问:“索元礼的尸首,可验过了?”

“验了。”范云仙喉结滚动,“袖中短刀淬了鹤顶红与乌头双毒,刀刃见血封喉。他临死前……留了一句话。”

李旦终于抬眼,瞳仁漆黑,不见丝毫波澜:“说。”

“他说——‘太后不知陛下移居贞观殿,更不知贞观殿地宫,原是隋炀帝建东都时,为避谶纬所凿的‘藏龙窟’。’”范云仙顿了顿,额头沁出细汗,“他还说……藏龙窟,不藏龙,只藏尸。”

殿内骤然一静。

烛火猛地一跳,将李旦影子拉长,斜斜投在屏风上,竟似与洛神衣袖缠绕一处,难分彼此。

李旦慢慢起身,玄色朝靴踩过金砖缝隙,无声无息。他走到屏风前,伸手拂过洛神裙裾一角——那处墨色略淡,显是后人补笔。指尖停驻,轻轻一按。屏风后竟传来机括咬合的轻响,左侧三寸处,一块嵌金云母片无声滑开,露出方寸大小的暗格。格中静静卧着一枚铜符,形制古拙,正面铸“大业三年,匠作监宇文恺督造”,背面阴刻二字:藏龙。

范云仙伏得更低,脊背绷紧如弓弦。

李旦却未取符,只将手收回,负于身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宇文恺当年修洛阳宫,明面修九重宫阙,暗里凿七十二窟。其中六十九窟,通水道、通粮仓、通军械库……唯独这‘藏龙窟’,图纸焚于江都行宫大火,史册无载,连太宗皇帝巡视东都时,都只当是废弃的地窖。”他忽然笑了一声,极淡,极冷,“可先帝知道。他登基后第三年,便命将作大匠重勘上阳宫旧图,在徽猷殿地基之下,挖出一条断续百步的旧隧。隧壁有隋代工匠刻痕,刻的不是年号,是‘龙见于野,其血玄黄’八字。”

范云仙浑身一颤。《周易》坤卦爻辞——此语专指君王失位,天命倾覆。

“先帝没留遗诏。”李旦转身,目光如刀锋扫过范云仙,“诏书不在麟德殿,在藏龙窟最深处。诏曰:‘若朕崩后,嗣君不能承天命、安社稷,或为妇人所制、权臣所胁,则启藏龙,召八方节度使入京,以清君侧。’”他停顿片刻,字字清晰,“先帝没信过朕,也没信过武氏。他信的,只有这地底百尺的铜锈与石头。”

范云仙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咚一声闷响。

“所以今夜火起,不是为引朕去徽猷殿。”李旦踱至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槅扇。冷风灌入,吹得烛火狂舞,他袍袖翻飞如墨云,“是为逼太后入局。她若知朕移居贞观殿,必疑朕已洞悉密道;若不知……”他唇角微扬,“她便只能赌一把,赌朕还在徽猷殿——赌她亲手教出来的儿子,尚存三分孝心,尚守半分祖制。”

窗外,火光彻底熄了。远处传来内侍拖长的唱喏:“陛下万福——”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

李旦没回头,只道:“传旨,明日望朝,诸王、宰相、六部尚书、御史中丞、十六卫大将军,辰时三刻,太极殿前丹陛候驾。”他指尖捻起窗棂上一粒未被风吹散的灰烬,轻轻一碾,“再加一道——着越王李贞,即刻入宫,随驾观礼。”

范云仙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陛下!越王他……”

“他什么?”李旦终于转身,烛光跃入他眼底,竟似有熔金流淌,“他今日刺驾,朕若不召,天下人会如何想?想朕惧他?想朕容不下一个垂暮藩王?还是……”他俯身,离范云仙不过三寸,气息冰冷,“想朕连个敢提刀弑君的叔父都容不下,往后谁还敢对朕掏心剖肺?”

范云仙喉头哽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去吧。”李旦挥手,像拂去一粒尘埃。

范云仙倒退三步,躬身退出。殿门阖拢的刹那,他瞥见皇帝独自立于窗前,身影被烛火拉得极长,投在屏风洛神裙裾之上,竟似正缓缓掐住那神女纤细的脖颈。

***

上阳宫,仙居殿。

武后端坐于紫檀圈椅中,膝上覆着玄色云锦薄毯。毯角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凤,凤喙却衔着半截断裂的锁链。她面前案几上,放着一只青釉瓷盏,盏中茶汤已凉透,浮着几片蜷曲的碧螺春,像凝固的绿蝶。

李贞站在阶下,青衫素净,鬓角霜色比昨日又浓了一分。他双手捧着一方素绢,绢上墨迹淋漓,是方才内侍匆匆送来的密报——范云仙亲笔,字字如刀:

【徽猷殿伏诛十一人。索元礼自刎,临终言:藏龙窟,非藏龙,实藏尸。陛下今夜宿贞观殿,地宫深三十丈,甬道纵横如蛛网,非持符不得入。越王李贞,辰时三刻,太极殿丹陛候驾。】

李贞没说话,只将素绢轻轻放在案几一角。

武后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并未触碰绢帛,只悬在半寸之上,仿佛那墨迹烫手。她目光沉沉,望着窗外一株老槐。秋深,槐叶尽落,虬枝嶙峋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像无数只伸向虚空的、不甘的手。

“藏龙窟……”她喃喃,声音沙哑如古寺铜钟余韵,“原来先帝早把棺材板,钉在了朕脚下。”

李贞喉结微动:“太后,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武后忽然轻笑,笑声干涩,竟震得案几上冷茶泛起细微涟漪,“李贞,你可知道,朕为何允你入仙居殿?为何明知你联络新罗、契丹、西突厥,却从不阻拦?”

李贞一怔,垂眸不语。

“因为朕要你活着。”武后指尖缓缓收回,搭在膝头金凤锁链之上,指甲刮过冰凉的金属,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活着,才能替朕试出那条路有多宽,多深,多险。活着,才能让皇帝以为,朕只剩你这一根拐杖,还攥在他眼皮底下。”她抬眼,目光如淬火寒刃,“可今夜之后……你这根拐杖,断了。”

李贞身形微晃,却未跪,只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首时,眼中竟无悲无惧,唯有一片澄澈的决绝:“断了便断了。臣这条命,本就是太后从掖庭狱的泥水里捞出来的。只是……”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掌心——那是一枚磨损严重的铜钱,边缘圆润,字迹模糊,唯余“开元通宝”四字依稀可辨,“这是臣幼时,在洛阳北市捡到的第一枚铜钱。那时先帝初登基,天下太平,商旅络绎,米价才十五文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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