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义昏昏沉沉的目光看着四周,没见到胡惟庸,他也不顾身上的剧痛,道:“胡惟庸呢?”
毛骧道:“他还有差事要办,最近很忙。”
见李存义怒目看着四周,毛骧又道:“你有胆子通敌杀人灭口,没胆子认罪是吗?”
李存义沉默不言。
毛骧坐在牢房前的桌上,道:“在我看来,胡惟庸比你有出息的多。”
李存义又缓缓抬起头。
见狱吏又要去打李存义,毛骧拦住了他,“李公子的身子弱,你那两鞭子要了他半条命了,再一鞭子下去,他还活不活了?”
狱吏懂事地退下。
毛骧又道:“男人就要敢作敢当,你看胡惟庸他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死就死,该认的就要认,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把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我让你在问斩之前好过一些。”
翌日,审问了一夜的毛骧疲惫地走出牢房,休息了半日之后,就去了武英殿禀报。
皇帝把这件事交给了太子主持,毛骧就需要先给太子禀报。
朱标正在与刘伯温商议着北方的事,见毛骧来了,道:“进来吧。”
“是。”毛骧走入殿内,双手递上册子道:“这是李存义交代的。”
朱标拿过册子,看着其中内容。
毛骧又道:“走私苏木,与海寇勾结,往来账目他都认罪了。”
朱标道:“张汝原呢?”
“张汝原与李存义的口供相差无几。”
朱标将这份册子又交给了一旁的刘伯温,“这个案子还挺顺利的。”
刘伯温看着册子颔首。
朱标道:“李相国也没安排人再向朝中求情,看起来也不管李存义的死活了。”
毛骧道:“听说昨夜李相国在家中焚烧佛经与纸钱,有人听到了这位李相国的哭声,哭得很是凄凉吓人。”
注意到太子与刘军师的目光,毛骧又补充道:“卑职也是听说的。”
朱标道:“你说这么张汝原与张汝厚兄弟走私这么多年,用得着给李存义这么多钱财吗?”
刘伯温道:“太子的意思是......”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些东西不是李存义的,就凭李存义这个人的性情与心思,他能经营这么多年,收受财货这么多年才被我们查到吗?”
毛骧道:“这些财货确实是在李存义的府邸中找出来的。”
朱标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李存义的,而是李善长的。
他李存义在奉天殿见到那些财物,他是真的害怕了,他害怕的不是他的罪名,是那些被找出来的财物,他见到红珊瑚与珍珠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些东西就不是他李存义的,是他的兄长李善长的。
“要放在以前,李存义就算闯下再大的祸,李善长都能从中斡旋,救出李存义,这一次却不救了,不是因为罪证确凿,是这一次他李存义救不得。
“在奉天殿时吓晕李存义的不是胡惟庸,是那些财物,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死定了。”
闻言,刘伯温拿着口供道:“臣这就去面见陛下。”
刘伯温的脚步很快,也不顾外面的烈日就出了武英殿。
毛骧心头大动,“对呀......他李存义是什么货色,他能经营这么多年,能经营这么大走私买卖?”
张汝原一开始找的就是李善长,不是李存义啊。
毛骧忙道:“卑职这就再去审。”
“这些都是猜测,没有实证,问了也没用。”
毛骧惭愧地低下头。
刘伯温去见了陛下之后,便定下了刑期,这件事也就到这里打住了。
八月初一,今天是立秋。
朱标亲自下令在奉天门前斩首李存义。
行刑的这天来了不少淮西勋贵,但唯独没见李善长。
胡惟庸就站在一旁,看着一柄大刀落下,李存义与张汝原的人头滚落在地。
刑部尚书刘惟谦亲自站在法场上,念了李存义与张原的罪状。
群臣观刑之后,纷纷散去,当众人都离开之后,几个拱卫司的人正在洗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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