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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死都死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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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推开。

律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尤金·康纳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张了张嘴...

尤金·康斯主管没看那几个瘫软在椅子上的警员,只扫了一眼门口停着的两辆巡逻车,便转身朝伯尼他们走来。他脚步沉稳,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声响,像一记记敲在人心上的鼓点。他肩章锃亮,领带笔挺,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末一颗纽扣,连指节处的皮肤都绷得发白——那是常年握枪、写字、签批文件的人才有的筋络走向。他站定在伯尼面前,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间空荡餐馆里残余的呼吸声:“诸位辛苦了。案子进展如何?”

伯尼没立刻回答,只侧身让开一步,示意尤金·康斯主管往柜台方向看。柜台后,餐馆老板正把脑袋缩在收银机后头,只露出一双眼睛,颤巍巍盯着这边;厨房门缝里,两个服务生的手紧紧扒着门框,指节泛青。空气里还浮着半截没散尽的烤牛排油香,混着方才警员们坐过的那张桌子残留的廉价须后水味,黏稠得令人喉头发紧。

西奥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卷起毛边。“第三个嫌疑人——叫罗伊·哈珀,三十七岁,退伍军人,越战期间在第101空降师服役,左耳失聪,右腿有弹片残留,退役后在南城分局做过三年辅警,去年被调去市政工程部管道监察组,和‘水管工’同属一个科室。”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尤金·康斯主管胸前那枚小小的银色十字架胸针,“但他和‘水管工’不同。他没参加过任何针对黑人商铺的突击检查。据市政局人事档案显示,过去十四个月里,他提交的全部七十三份建筑管道整改通知书,无一例指向黑人业主。”

达尔林警探插话时嗓音低哑:“可他家篱笆上钉着一张泛黄的《南方卫士报》剪报——1955年蒙哥马利公交车抵制运动第一天的照片,底下用红笔写着:‘魔鬼骑在白人背上,而上帝闭上了眼。’”

尤金·康斯主管没接话,只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一枚宽厚的铂金婚戒,内圈刻着细小的拉丁文“Dominus fortitudo mea”——主是我的力量。他将手套叠好,放进西装内袋,这才抬眼:“你们问了他什么?”

“问6月28日晚他在哪儿。”伯尼说,“他说在街角酒吧参加飞镖赛。”

“老板作证他喝醉了,凌晨两点还在后巷呕吐。”斯塔基警探补了一句,手指无意识摸了摸自己右颊那道淡粉色旧疤,“但酒吧老板记岔了日期。飞镖赛那天是7月3日,不是6月28日。”

克罗宁探员冷笑一声:“他编得倒快,可惜连月份都懒得核对。”

尤金·康斯主管忽然转向比利·霍克:“你当时在场。他看你的眼神,像看一条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狗。”

比利·霍克耸了耸肩:“他怕的不是我,是那两辆巡逻车。他数了三遍车牌号,第三次低头时,左手一直在抠右手虎口的老茧——那是常年握猎枪扳机留下的。他以为我们是来抓他替英格拉姆顶罪的。”

这话像根针,扎破了餐馆里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光头警探被拖走前挣扎时踢翻的椅子还斜倚在墙边,椅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浅白印痕,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尤金·康斯主管没再追问,只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走吧。现在去见第四个。”

雪佛兰重新发动时,西奥多靠在副驾上闭目片刻。车窗外,阿拉巴马州七月的阳光白得刺眼,柏油路面上蒸腾起一层薄雾,仿佛整座城市正被某种无声的热浪缓慢煮沸。他忽然开口:“牧师没不在教堂里。我们回来时,那几个妇人擦洗的,不只是我们停车的位置。”

伯尼握着方向盘,没接茬。

“她们擦的是……牧师站过的地方。”西奥多睁开眼,目光落在后视镜里渐远的餐馆招牌上,“那块地,他三天前跪过。六月二十八号晚上八点零七分,他正在给一个濒死的老妇人做临终祷告。邻居听见他用拉丁文念《诗篇》二十三篇,声音抖得厉害。”

达尔林警探猛地踩了刹车。车子在路口骤然停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嘶鸣。他扭过头,瞳孔收缩:“你怎么知道?”

西奥多没看他,只盯着窗外一株垂死的山茶花。花瓣边缘已焦褐蜷曲,却固执地不肯坠落。“因为那天晚上,欧内斯特·里德被杀前两小时,曾走进那座教堂。没人看见他进去,但教堂后门铰链上,有一枚沾着血的纽扣——蓝布料,铜扣,背面刻着‘CORE’缩写。而里德当天穿的衬衫,扣子全是塑料的。”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比利·霍克吹了声口哨:“所以……他是自己送上门的?”

“不是送上门。”西奥多终于转回头,指尖轻轻叩了叩膝盖,“是被人引过去的。引他的人,在牧师做完临终祷告后,立刻离开了教堂。监控拍到一辆灰色福特轿车驶离——车牌被泥浆糊住大半,但右前灯裂痕形状,和米勒先生竞选团队用车完全一致。”

斯塔基警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可米勒团队六点就回了教堂……”

“他们六点回的是教堂前门。”西奥多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而后门,通向牧师私人的祷告室。那里没有监控,只有一扇锈蚀的铁窗,窗框上新漆过一层暗红油漆——和欧内斯特·里德指甲缝里残留的颜料成分完全吻合。”

车里没人再说话。引擎怠速的震动顺着座椅传上来,一下,又一下,像某种迟来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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