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列尼亚不是在训练这些士兵，她是在驯化这些士兵。

训练是有计划有步骤的使某人或者某些人具备或加强某些技能和特长。

而驯化，是通过人工长期饲养和培育而逐渐改变野生动物原来的习性，成为家畜...

马赫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刚咽下去的牛肉汤突然变得又稠又烫。他盯着高飞，眼神里混杂着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被冒犯的错愕——不是因为高飞拒绝了他设想的“正规作战流程”，而是因为这帮人竟真的把一场关乎生死的斩首行动，当成饭后散步来安排。

“就……就穿着拖鞋出门？”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锃亮的军靴，又扫过天狼星刚刚趿拉着一双帆布鞋走回房间的背影，“你们没装甲车？没夜视仪？没热成像？没无人机前置侦察？连卫星图都不调一份？”

高飞正用湿毛巾擦手，闻言笑了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马赫迪少校，你忘了我们是什么身份。红魔不是苏丹国防军，也不是联合国维和部队。我们是雇佣兵，不是保姆，更不是教官。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目标，击毙目标，活着回来。其他所有‘应该有’的东西，都得靠自己想办法补上。”

卡洛吉这时已经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目光沉静，却带着某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审视感。他没说话，只是把右手食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节奏很慢，像在数秒。直到阿贝抱着一摞战术背包从楼梯口下来，他才忽然开口：“瑞克斯，你们的装备，能穿透山体雷达吗？”

高飞一愣。

卡洛吉没等他回答，径直道：“库库迪索图鲁部落在山谷深处，但附近三座山头，有两座被北方军改装成了临时监听站。他们没用卫星，用的是老式短波中继电台加简易定向天线，覆盖半径十七公里。你们走过去，只要进入六公里范围，就会被捕捉到无线电静默异常——哪怕你们全程不发一语，呼吸频率变化也会被他们的生物传感器记录。这不是传说，是去年希鲁派在努巴山区干掉一支埃及测绘队用的老办法。”

空气骤然安静。

连正在往背包里塞压缩饼干的埃文都停下了手。

马赫迪脸色刷地白了：“监听站？我……我完全不知道。”

卡洛吉淡淡一笑：“你当然不知道。国防部情报处只把‘敌人在隘口设防’这条消息放给了城防司令部。至于监听站的事……是我父亲上个月在喀土穆军事会议上亲自点名要查的，但文件还没下发到卡杜格利。”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划出一道浅痕，“而我，恰好随行旁听了会议。”

高飞缓缓坐直身体，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落在卡洛吉脸上——不是看那个纨绔多校，而是看一个能在军政系统里提前截获绝密信息、并精准判断其战术价值的年轻人。

“所以，”高飞声音低了些，“你今天来，不只是蹭饭？”

卡洛吉挑眉：“饭是真想蹭。但更重要的是，我想亲眼看看，你们能不能把一件别人觉得‘不可能完成’的事，变成‘顺手就办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向远处层叠起伏的褐色山脊。午后的阳光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金，轮廓分明得近乎锋利。“那两座监听站，一个在东面鹰嘴崖，一个在西面黑石坳。鹰嘴崖驻守五人，黑石坳三人，都是希鲁派嫡系，装备苏制R-187电台和便携式红外热源探测器。他们每小时整点与部落大长老艾度里通话一次，每次三十秒，内容固定：‘哨位正常’。其余时间，全员静默。”

天狼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罩边缘映着光：“他们用的是模拟信号？”

“数字加密，但密钥三年没换过。”卡洛吉转过身，“我这里有密钥本复印件——不是偷的，是我父亲让副官‘顺手’留下的会议备忘录附件。原件今晚八点前会烧毁，复印件有效期……到明天凌晨四点。”

马赫迪彻底哑了，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你……你怎么敢……”

“怎么不敢？”卡洛吉耸肩，“我父亲是国防部长助理，不是国防部长。他能看见文件，不代表他能决定文件流向。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只需要记住它存在的逻辑链条。你们需要它，我就给。因为如果你们死了，我之前所有的布局，全成笑话。”

高飞没接话，只慢慢卷起左袖——腕内侧贴着皮肤藏着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黄豆大小，银灰外壳，此刻正无声闪烁着幽蓝微光。这是布莱尔临走前塞进他口袋的最后一件东西，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别信耳朵听见的，信你摸到的。”

他抬眼看向卡洛吉：“你父亲知道你把密钥给我们？”

“他知道我带了复印件。”卡洛吉坦然，“但他不知道我会交给谁。就像他不知道，我今天中午为什么非要穿这双军靴——因为鞋跟里嵌了微型GPS定位芯片，实时上传坐标。如果我三个小时没发出撤回指令，芯片会自动触发警报，喀土穆指挥部将在十五分钟内锁定你们的位置。”

安德烈终于放下汤勺，轻轻笑了：“所以你不是来合作的，你是来押注的。”

“押注？”卡洛吉摇头，“不，我是来买保险的。十万美元买一次斩首，太便宜。一百万买一次验证——验证你们值不值得我把我未来三年的政治资本，全部压在红魔身上。”

屋内没人再说话。

只有阿贝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只战术水壶拧紧盖子，金属旋钮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高飞伸手拿过地图，没看卡洛吉，也没看马赫迪，指尖直接按在鹰嘴崖位置，用力一划：“天狼星，埃文，带上干扰器，潜入鹰嘴崖，接管电台。记住，不是破坏，是接管。我要他们整点报平安时，说的还是那句‘哨位正常’，但声音，得换成你的。”

天狼星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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