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予评价。
审美这种东西,因人而异。
车子启动。
白恩雅低头翻平板,开始汇报。
“堂哥,昨晚演唱会相关话题热度还在涨。”
“那个油管博主的视频已经破两百万播放了。”
“嗯。”
“其中有一个热梗传播特别快。”
白时温看向猫包。
小猫在里面打了个哈欠。
“什么?”
白恩雅清了清嗓子。
“白时温把钱花在了我们的屁股上。”
白时温:“…………”
白恩雅努力保持专业。
“目前这个话题热度非常高。还有几个智能马桶品牌、卫生纸品牌、护臀坐垫品牌,希望洽谈年度代言。”
白时温:“…………”
白恩雅继续补刀。
“其中一家智能马桶品牌说,他们觉得你的形象和他们的品牌理念非常契合。”
白时温看她。
“什么理念?”
“关心每一个人的坐下体验。”
“………………都拒绝。
白恩雅在平板上勾掉三个名字,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其实报价不低。”
白时温没说话。
猫包里,那只斯芬克斯猫发出一声很轻的叫声。
像是在替他回答。
不行。
白恩雅看了一眼那只猫。
行吧。
连猫都站在堂哥这边。
城北区公寓里。
下午四点多。
崔真理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已经亮了快半个小时。
她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昨晚演唱会的反响。
结果一看,就没停下来。
坐垫。
暖手宝。
热饮。
外地大巴
每一条都让她忍不住眼睛。
她喜欢别人夸白时温。
这件事很奇怪。
明明那些夸奖不是夸她,可她看着看着,心里还是会高兴。
像是自己偷偷知道很好的一颗糖,被很多人尝过之后,也都说甜。
只是那颗糖不属于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崔真理的笑意稍微淡了一点。
她继续往下刷。
然后手指停住。
#白时温IU兔耳朵林
崔真理盯着这个词条看了三秒,果断划走。
成熟的人不看这种东西。
下一条。
#Irene大屏幕#
在真理的手指又停了一下。
这个也不看。
成熟的人更不看这个。
最后,她点开了最安全的一个词条。
#白时温把钱花在了我们的屁股上#
结果评论区第一条下面,有人貼了昨晚IU站在白时温身后比兔耳朵的动图。
动图里,白时温坐在立式麦克风前弹吉他。
李知恩站在他身后,双手举在头顶,表情一本正经地比了个兔耳朵。
画面循环播放。
一次。
两次。
三次。
崔真理面无表情地看着。
过了几秒,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上。
很好。
原来屁股也不安全。
客厅里安静下来。
茶几上的藏红花水已经不太热。
她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把手机翻回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点热搜。
只是盯着聊天列表看。
最上面没有白时温的新消息。
也正常。
他今天要飞美国。
演唱会刚结束,韩国这边一堆善后,美国那边又等着他跑电台。
他应该很忙。
忙到没空看什么兔耳朵,没空看什么Irene大屏幕,也没空知道她现在正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条,坐在沙发上跟自己较劲。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崔真理低头。
白时温。
【在家吗?】
她怔了一下。
心跳先比手指快了一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才回:
【在。】
发完之后,她又想起来什么。
他不会是来拿衣服的吧?
她立刻补了一句。
【衣服不还。】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回:
【不是衣服。】
崔真理眨了眨眼,
不是衣服?
那是什么?
很快,白时温又发来一条。
【有东西给你。】
崔真理看着这句话,刚才那点酸意像被人轻轻拨开了一点。
她打字。
【你不是要去美国吗?】
白时温回:
【送完就走。】
崔真理的手指停住。
送完就走。
这四个字很简单。
简单到没有任何暖昧修饰。
可她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他不是有空才来。
是没空,也要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过了几秒,才回:
【什么时候到?】
白时温
【二十分钟。】
崔真理立刻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慢慢坐回去。
二十分钟而已。
没必要紧张。
也没必要特意准备。
只是有人临飞美国前,顺路过来送个东西。
非常普通。
非常正常。
她这么告诉自己。
然后下一秒,她还是起身去了洗手间。
至少头发要顺一下。
门铃响的时候,崔真理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弹到一半,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太不像一个成熟女演员,于是硬生生把速度放慢,走到玄关前,还顺手理了理头发。
门开。
白时温站在走廊里。
黑色棒球帽,口罩拉到下巴,外面套着一件新的羽绒服。
他左手拎着一个猫包,右手拎着一个文件袋。
身后还放着两个纸箱,鼓鼓囊囊的,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崔真理先看他。
再看猫包。
又看纸箱。
“......这是什么?”
“猫。”
崔真理又看了一眼猫包里的小东西。
“你确定?”
“店员是这么说的。”
猫包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绿色的眼睛盯着她。
一人一猫互相打量。
过了几秒,崔真理抬头看白时温。
“它好像不太满意我。”
“它刚才在猫舍看谁都这样。”
崔真理又看了看猫。
猫又看了看她。
然后猫打了个哈欠。
嘴张得很大。
里面粉粉的。
崔真理的表情忽然变了。
“………………好可爱。”
白时温:“......”
他不太确定刚才那个哈欠的哪个部分触发了“可爱”这个判定。
“我可以打开吗?”
“可以。”
崔真理拉开拉链。
小猫从猫包里探出头,先是左右看了看这个陌生的走廊,然后抬头看真理。
崔真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额头。
猫没有躲。
甚至还往她手指上蹭了一下。
“它好服。”
“因为没有毛,体温散得快,所以摸起来比普通猫热。”
白时温弯腰,把地上两个纸箱拆开。
“这些是它的东西。”
“什么?”
“猫窝、猫粮、猫砂盆、洗护用品,还有两件猫用衣服。”
白时温又把文件袋打开:
“这是它的健康检查报告和疫苗记录。”
“里面还有猫舍的联系方式和附近宠物医院的地址。”
“皮肤护理说明也在里面,它皮肤容易出油,一到两周要洗一次。”
崔真理忽然觉得,白时温不是在送她一只猫。
是在移交一个项目。
“你是不是连它以后看病挂哪个医生都查好了?”
白时温看她一眼。
“你觉得呢?”
崔真理:“……………
“查好了对吧。”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猫。
猫已经开始往她胸口贴。
大概是走廊有点冷,它本能地找最近的热源。
在真理用手护住它,轻声说:
“为什么送我猫?”
“你不是说我没有猫吗?”
崔真理愣住。
她想起那天电梯门口。
她堵着电梯门不让关。
他说要回去喂猫。
她说你根本没有猫。
他说所以要先去买一只。
那天她觉得他是在逃。
她还在心里骂他胆小鬼。
可现在。
他真的站在她家门口。
手里拎着猫包、纸袋、文件袋、护理清单。
连猫用衣服都买了两件。
“所以你真的去买了?”
劉
“因为我那天说的话?”
白时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买完要喂。”
这句话她也记得。
那天他说的最后一句就是“然后再把它喂饱”。
崔真理低头看着怀里那只皱巴巴的小猫。
猫正闭着眼睛,把整个身体贴在她胸口上,呼吸很轻,
像是已经决定,这个人类的体温可以信任。
她的眼睛有点热。
“它叫什么?”
“还没取。”
崔真理看着猫的脸。
皱巴巴的。
耳朵大大的。
眼睛闭着的时候像一只在冥想的小精灵。
“哥布林”
白时温:“......”
“什么?”
“哥布林,它长得像哥布林。”
白时温看了一眼那只猫。
确实。
在所有可以用来形容一只猫的词汇里,“哥布林”不能算好听,但也不能说不准确。
“太长了。”
崔真理想了想。
“那叫Blin。”
“布林?"
她低头,对着猫轻声说:
“Blin,以后你就叫Blin了。”
猫叫了一声。
崔真理眼睛一下亮了。
“它喜欢布林这个名字!”
白时说:
“也可能只是饿了。”
“你不要破坏它和我的第一次交流!”
“好。”
白时温看了看时间。
“我该走了。”
崔真理抬头。
她知道他晚上要飞美国。
送完就走,他一开始就说了。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等一下。”
崔真理抱着布林,站在门口,认真地说:
“我也有东西给你。”
“什么?”
“圣诞礼物。”
“下周才是圣诞。”
“提前送。”
“如果你说的是衣服,那本来就是我的。”
“不是衣服。”
崔真理把布林轻轻放进旁边的猫包里。
布林不满地喵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她直起身,站到白时温面前,忽然踮起脚,轻轻在他左脸上亲了一下。
白时温整个人直接住。
他预判到了什么,但没预判到是这个。
崔真理退后半步。
耳朵已经红透了。
她看着白时温的表情,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四百米。
他没有说话。
一秒。
两秒。
三秒。
崔真理忽然有点慌。
他不会......不高兴吧?
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是不是在想怎么委婉拒绝?
还是已经在考虑怎么装作没发生?
她越想越不安。
然后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一条退路。
“如果......”
她的声音变得有点小。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崔真理低头,手指纹在一起。
“你可以用湿巾擦掉......但前提是,你记得随身带湿巾。”
白时温看着她。
走廊灯的暖光打在她脸上。
耳朵红的,眼睛亮的,表情是那种明明很慌但还要装出“我说了很厉害的话”的倔强。
他想起上次泰勒在AMAs亲了他右脸。
他当时确实用湿巾擦了。
还拍了照发给崔真理
可这一次。
他没有伸手擦。
只是说:
“今天没带。”
崔真理眨下眼:
“湿巾?"
“嗯。”
“你......你不是说以后都会随身带吗?”
“今天忘了。”
崔真理盯着他的表情。
他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她不确定他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没带。
但不管是哪一种。
他都没有擦。
这个事实比任何回答都重要。
崔真理又低下头,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笑了。
“那就别擦了。”
白时温没接这个话头:
“照顾好它。”
“有问题打猫舍电话。”
“知道了。”
“还有。”
崔真理抬头看他。
白时温停了一下。
“布林………………名字还行。”
崔真理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大了。
“那你快走吧。”
她抱起猫包,往后退了一步。
“飞机不等人。”
白时温转身。
走了两步,又回头。
“圣诞快乐。”
“你也是。”
白时温转过身,往电梯走。
这一次,崔真理没有堵电梯门。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走进去。
电梯门慢慢合上。
最后一道缝隙里,她看见他站在里面。
手插在口袋里。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但左边脸颊上那个位置。
他始终没有碰过。
白时温离开后,崔真理抱着猫包回屋。
她把布林放出来。
小小一只斯芬克斯猫站在客厅地板上,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很快迈着细细的腿,貼到她脚边。
崔真理蹲下来。
布林把没有毛的小脑袋往她掌心里拱。
“你也怕冷啊。”
布林轻轻叫了一声。
崔真理把白时温那件羽绒服从沙发上拿过来,铺在自己腿上。
布林很快钻了进去。
她低头看着那团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轻声说:
“那以后我们一起等他回来吧。”
【PS:今天虽然是一章,但字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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